第120章
但谢非臣依旧不退,他垂眼道:“大师兄,当年的事没有定论,师父身陨,小九失踪,至于以河,他是性情中人难以理智地将此事分辨清楚,只有我,我可以毫无良知地离开师门追究当年的事情,既然师兄没死,我一个外人,如今也就不必站在这里讲究什么师门情深了。”
“好啊……”陆羽然轻声叹着气,一门师兄弟,他竟然是一个也没瞒住,通通都是陪他演戏的好手。
此时掌门殿周遭仙气缭绕,伴着一阵风凛凛刮过去,迷雾散尽后,从那大殿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掌门。”谢非臣皱起眉认出来:“是老三?”
居然是温以河从殿门一步步走出来,但出来的这个人脚步虚浮,脸上仿佛没有半点血色,连眼睛里也是无神的,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谢非臣略一分辨:“是以河吗?”
“是以河……”陆羽然注视着他,恍惚想道:“他是知道以前的事情了吗?”
随着温以河一步步走近,他身后的大殿里传来古境真人的声音:“老夫倒是知道了些有意思的过往。”
“温以河,你想报仇吗?”
温以河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但他的目光死死盯上了陆羽然。
“看到你面前这个人了吗?”古境真人的声音仿佛蛊惑人心,“这个人杀了你的亲眷,屠了你们全镇人的性命。”
温以河眼底通红,被这话一牵引,他脑中如同千军万马混乱奔腾,分明的记忆里他看到有个人身影如幻,刀光剑影中手段残忍,下手时一剑毙命,一个人屠杀了整个花舞镇的百姓,他的父母亲眷,全是死在那个人的手里,那张脸在刀光里映照出来,分明就是陆羽然的脸——眼前这个倒不是,杀人的是当初带他上山门承了恩情的大师兄陆羽然。
“他分明是你的仇人,却让你感恩戴德这么多年,让你心甘情愿忘记过去,喊他一声‘师兄’。”古境真人“啧”了一声,“他站在你面前,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被这挑拨的话一激,温以河更是满腔愤懑油然而生,他缓缓抬起刀,正正指向了陆羽然的方向。
“温以河!”谢非臣马上往前站过去,“我虽然不知道当年的事,但大师兄性情如何,师门所有人都知道,你可不要听信旁人误会了他。”
温以河还是直直地往前走着,“我知道。”
说着他高高举起了刀,可落下的刀锋忽然往回一转,竟然直直落向了掌门殿,大殿正中“气正风清”几个字的牌匾被击中,“哐”地一下落了一半在地。
“你对我的记忆做了什么!”温以河满脸怒气地回转身,他冲着大殿吼道:“大师兄比你这样的人要强上百倍,不许你亵渎我的记忆!”
“……”陆羽然在后面轻轻喊了一声,“以河……”
温以河仿佛刀锋入鞘,闻声竟收敛了些,他回退过来,跟着一道站在了陆羽然身边。
掌门殿里的动静静了片刻,“冥顽不灵。”跟着又传出一声怒喝:“逆徒!你这是要违抗师门?”
谢非臣木木的神情里不为所动,“师父从花舞镇带走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能猜到什么,师父打着让我们师兄弟失和的打算,但方才在诛魔阵,大师兄即便受审,也没有提过半句我谢非臣的名字。”
“那是他蠢!”古境真人抬高声道:“他不知道辩驳,就只能落得一身污名。”
谢非臣仿佛不愿多说,“这些年多谢师父教诲,但我永远都是琼胥的弟子。”
他往回一道退到陆羽然身后,低声道:“师兄小心,掌门的修为这些年精进,我不是他的对手。”
“无妨。”陆羽然的目光仿佛透过了殿门,他朝着方向意味深长地说:“也是故人相见,就不必这般藏着掖着了。”
“师兄……”温以河和谢非臣几乎同时喊了一声。
陆羽然略微侧目看了两个师弟,这两个人倒是藏得深,一口一个师叔喊着,却早就把他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