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夜过去桃花落满了小镇,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水月镜花。
陆羽然消除了温以河的记忆,带着满身是伤的他回了琼胥。
而西山那一雷,正是温以河性命受到威胁,陆羽然违背契约承受的反噬。
可是那一道雷,好像还唤醒了陆羽然旁的什么记忆。
陆羽然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全身疼得如同一寸寸揉碎过,鼻息间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脑海,还有隐约的煞气游离在四周,他混乱中好像不记得自己方才怎么了,直到胸口的疼痛重新散开,他才想起被鬼刀捅的事。
想来他是被带到苍云天了。
这般浓重的血腥味陆羽然大概猜到自己被带到了哪里——苍云天的诛魔阵。
这诛魔阵设在苍云天群山之间,聚集灵气也锁怨气,相传千年前苍云天曾有仙人飞升,在此地留下了阵法,其中重重深锁数道禁制,被锁在其中哪怕当今仙人在世,也难以逃脱,百年间这阵法一向用来审问,若是口中妄言,会有万钧雷刑落下,劈成灰都要把真话撬出来。
陆羽然微微挣动,感觉自己手脚都被锁住了,他跪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延展过来的粗壮锁链将他牢牢锁住,周遭围了迷雾,隐约雾气间游离的怨气深重到呼吸都能尝到过往的血光之气,也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曾葬身于此。
但眼前只有他一个人被锁在这里,也不知道温以河和陆小九去了何方。
似乎是感应到他醒来,满是血腥味的诛魔阵外云雾散尽,诸多人头立于其外,全是戒备在此的苍云天弟子。
还真是排场,陆羽然不过挣动锁链,就有外面的弟子威严地警告道:“妖孽别挣扎了,此乃诛魔阵,当年哪怕魔头被困在此也难以逃脱,这断剑就是凭证!”
陆羽然视线所及,一柄断剑插在不远的泥淖里,半截蒙了沉,余下的剑身几乎断成了碎片。
这剑倒成了立威用的,陆羽然望着剑柄上刻着的“无妄”二字,苦涩地心道了声“久违”。
当年陆羽然就是在这里被仙门百家审问过,身处其间倒是记忆明晰,他的无妄剑插在这里,煞气一百年也没有消散。
没等他再出神,阵外审问的锣鼓一敲,有个声音义正言辞地问:“你是什么人——什么妖?”
这声音好像在阵法里扩大了许多倍,敲得陆羽然有些头疼,他的灵脉被封住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像个洗颈就戮的凡人,可问他是谁?
陆羽然没开口,现在还不知道小九和以河的下落,他若是个普通的妖族便罢了,若告诉他们自己是陆羽然,恐怕这里的人都要坐不住了。
不想他不过是停顿了片刻,这阵法立威似的,一道雷当头劈下来,顺着锁链穿透了他的全身,好像连血脉里都跟着刺痛起来,他原本就受了伤,若非有锁链支撑,陆羽然早就已经摔在地上了。
“不开口?”苍云天的人接着逼问:“不开口可就是自讨苦吃!”
“还用再审吗?”旁边几个在场的弟子跟着一道回来,他们斩钉截铁指认道:“咱们亲眼看到这个妖魔和俦戮一道,他身上必然还有俦戮的气息,俦戮被那个幽冥的魔尊拿走也就罢了,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过!”
第一阵雷刑如同万千蚁虫噬咬血脉,细密的疼痛间陆羽然感觉耳边的声音都变得虚浮了,眼前的人头全都化作一团,他攥住手心艰难地挨过去,“我……我没有……”
可陆羽然虚弱的声音传出来,外面不过一阵哗然,好像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恐怕他们是不会听自己的辩解了,陆羽然吃力地试探了自己的灵脉,淤塞的血脉里灵力空空,这幅身体原本就压制了他的法力,此刻诛魔阵的封印下他连凡人都不如。
逃不出去的——这苍云天龙潭虎穴,陆羽然其实想过自己不过再消亡一次,但面前的事情他还没有弄清楚,他为何无缘无故到了花舞镇,去找俦戮的时候他特意安排温以河避开危险去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