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伴着这声,花轿前方为了开路,没有人去前面堵着了,但那宽阔的大路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具迎面来的棺材——乌黑的棺材上什么也没绘,光有沉闷的颜色好像日光都照不暖。
这会儿方才的声调再略一分辨,那好像是哀乐。
哀乐依旧看不出从何而起的,好像从棺中来,那棺材浮在半空,周围连个抬棺的也没有,却一步一步摇摇晃晃,朝那人群蜂拥的花轿飘了过去,这画面的冲击简直给人一身鸡皮疙瘩都掉出来了,还有一阵诡异的笑声从棺材里面传出来,“咯咯咯……收种来……”
那声音时时变换,一会儿像童子一会儿又像新娘,交织着把语调拉得老长——
“红花轿,白纸钱,咯咯咯……笑开怀……”
“方知今岁好,齐眉共开颜……咯咯咯……入棺来……”
它诡异地笑着,末了阴森绵长地说:“收种了——”
“咯咯咯……”
这满目诡异简直荒唐,陆羽然手中化出根赤红的鸟羽,直直对着那具棺材钉了过去,巨大的灵光撞上棺材,这一击如同激起千层浪涛,棺材立马化作满天的白纸四处乱飞,整个街道都起了大风。
那阵阴森的笑也以一声尖锐的哀嚎结了尾。
谢非臣明白了什么,他手里的剑一直蓄势待发,见此他当即往半空里一跃,举剑朝半空划了一剑,但那几乎七成的剑势了无踪迹地散在了半空,一道无形的结界在半空里渐渐显现出来。
“这是有妖物作祟,莫非是……”饶是温以河也隐约猜出点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俦戮?”
陆羽然复杂的情绪全在那眼睛里滚了遍,他最终神色凝重地点了个头。
扑面而来的白纸纸钱一样,只有陆小九问:“俦戮是什么东西?”
温以河意识到自己肉体凡胎和他们看得不一样,他飞快地给自己画了张符咒贴在眼睛上,然后一边解释起来:“以前小九还没入门,大师兄在课业上讲过,俦戮是一种吃人为生的妖物,和普通的妖怪还不一样,它不仅喜欢吃人,还喜欢豢养人。”
“往往会找一个偏僻的小镇,日久天长地将一种戮虫种到当地百姓身上,戮虫慢慢长大会遍布人全身的血脉,然后像根一样长进地里,一直接到俦戮的身上,把所有人都变成供养他的养料。”
“等到戮虫长成,俦戮就会挑个好日子,大多是热闹喜庆情绪充盈的时候,吸食所有人的魂魄,然后把他们全都吃了,这些人在俦戮嘴里都叫‘种’,是它们从一开始豢养,要用来吃的人种。”温以河眼前灵光一闪,他终于看到他们说的白纸——
伴着风起,那漫天飞舞的纸片几乎把那些凡人盖住了,原本欢笑的人群慢慢动作僵硬地停顿下来,他们满目都化作了惊恐的神情,张开的七窍里延伸出一根根透明的细线,交缠着一路伸向的地底,正如同扎根了进去。
这场景撞进眼里,温以河整个人顿时蔓起一阵恶心,天旋地转半边腿都跪下了,“这是……怎么回事。”
陆羽然赶紧一只手扶了一下温以河,他只给了谢非臣一个眼神,谢非臣立马双手结印,一道结界从他身上展开,往四方撑了出去,将这小镇从里面又围了一层结界。
但谢非臣冲陆羽然摇了摇头,“师叔,戮虫已经长成,我们是来迟了。”
陆小九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来迟了?不能把连接戮虫和俦戮的根斩断吗?”
“戮虫种在凡人身体里已经长成,下面的魂根几乎是嵌进去的,如果强行斩断这些人当场就会死,除非那妖怪自己放弃吸食养料,但它怎么可能放弃,俦戮选在今日,是准备收种吃人了。”谢非臣结完印,“师叔,不成了,这些凡人早被根植,吞掉魂魄就会变成俦戮的傀儡,届时只会更难缠,我们只能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陆小九实在没想到二师兄会说出这样的话,“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俦戮吃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