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有预约。”他声音低沉,指节在台面上轻叩一下,“姓商。”
护士快速翻阅登记表,目光在某一行停留片刻,随即微笑:“好的,商先生,这边查到您预约了赵医生。”她侧身示意,“这边请。”
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半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第54章 惘然
商晏坐在诊所柔软的沙发上。
对面的赵明德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专业的眼光打量了一下来人,
转瞬间露出专业的笑容说:“商先生,你好。”
“赵医生,我有个……朋友。”商晏开口,声音干涩。
赵明德的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微笑。
心想,得……又一个帮“朋友”咨询的。
他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的这位‘朋友’,他遇到了什么困扰?”
窗外的雨轻轻敲打着玻璃,商晏的目光追随着一滴滑落的水珠。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高领衬衫,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继续道:“他……害怕成年男性,特别是体型高大的。”
“这种恐惧有什么具体表现吗?”赵明德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会发抖,出汗,有时候……会喘不过气来。”
赵明德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种恐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从青春期开始的,具体我不知道,我没有认识他那么久。”
“他父母去世后,寄养在亲戚家,那个……那个畜生……”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赵明德适时递上一杯温水。
“不用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赵明德的声音依然平稳,“你刚才说到亲戚?”
商晏深吸一口气:“我只知道他表哥……经常打他,
姑姑和姑父应该也动手了,
看伤痕,有烟头,有皮带,有时候是衣架,甚至有高跟鞋……”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常年伴随语言暴力和人格贬低。”
商晏别过脸去,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赵明德安静地等待着,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钢笔偶尔触碰纸面的轻响。
“他现在怎么样,我是说日常生活?”片刻后,赵明德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她是……女性吗?是否曾经遭遇过侵犯?”
商晏转回脸,只有眼角微微发红。
“是男人,应该没有被侵犯过,这个问题重要吗?如果很重要我会去查……如果不重要我不想查这种东西,他知道了会很难受。”
“是否重要,需要看到病人,先生您继续讲,他日常生活是否正常?”
商晏点头继续:“他表面上很正常,谦和有礼进退有度。
他很优秀,工作能力也很强,但我知道他很害怕成年男性接近。”
商晏想起上辈子的夏融煦,
在一桌子的成年男性的酒桌上,推杯换盏,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不适。
“赵医生,我有个问题。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能在全是男性的酒桌上谈笑风生,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恐惧症状已经好了?”
赵明德放下钢笔,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看到他这样做过?”
商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现在的夏融煦,是上辈子的夏融煦。
“他可以在应酬的时候,面对满屋子的成年男性,
敬酒、说笑、接梗……没人看得出来他有问题。”
赵明德在笔记本上写下“社会功能面具”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但每次一回家……”商晏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就会去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然后整夜整夜睡不着。”
赵明德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镜片,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当遇到特别棘手的案例时。
“商先生,你知道长期伪装对创伤患者的心理意味着什么吗?”
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出奇地柔和,“就像让一个对蜜蜂过敏的人每天捅马蜂窝,还要假装没事。”
商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他会很痛苦,对吗?即使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