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夏融煦蜷缩在被窝里,全身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刀割般的疼痛。
“真是……糟糕……”他在心里苦笑。
第一天住在商晏家就生病,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明明最不想的就是成为别人的负担,
尤其是商晏。
门外,商晏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夏融煦想告诉对方可以直接进来,他昨晚根本就没锁门。
可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只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夏融煦!”商晏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你再不说话我进来了!”
门把手被猛地拧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商晏原本已经抬脚准备踹门,却意外发现门根本没锁。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血液凝固,
夏融煦该不会是……又跑了吧?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商晏喃喃自语,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重生到现在商晏一直小心翼翼的,连夏融煦的手都不敢牵,
每一次说话之前都反复告诫自己,要好好说话,
除了昨天下午冲动的告白,
还有那一笔容易惹人讨厌的转账,
他也没做过什么吧……
商晏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商晏的视线立刻锁定了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夏融煦整个人陷在被褥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夏夏!”商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也顾不上疼,“你怎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伸手抚上对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夏融煦费力地睁开眼,睫毛被汗水沾湿,轻轻颤了几下。
他张了张嘴,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声不停抖动。
“烧成这样怎么不叫我?”商晏的声音突然哽住,自责地握紧了拳头,
“不,是我的错。你身上有伤,我早该想到可能会因为伤口感染引起发烧的。”
夏融煦在昏沉中听着商晏的自责,想摇头却使不上力气。
这些年他像根绷紧的弦,突然松懈下来,身体反而垮了。
这怎么能怪商晏呢?
“商……晏……”他气若游丝地唤道,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着几分依赖。
“我在。”商晏立即俯身,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湿发,“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也许是高烧模糊了理智,也许是长久以来筑起的心墙终于有了裂缝,夏融煦竟然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罕见的柔软:“我不想……去医院……”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这近乎撒娇的语气,是他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他在对商晏……撒娇。
商晏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
上辈子的夏融煦也对医院格外抗拒,或许在那些无人知晓的童年时光里,医院曾给他留下过什么阴影。
商晏怎会忍心强迫他?
“好,我们不去医院。”他轻声安抚,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请私人医生来家里看诊,等他到了我就出去,不会让你不自在。”
夏融煦烧得通红的眼睛微微湿润,明明身体缺水,眼眶却莫名发烫。
他轻轻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好”字。
徐知远接到电话时正在晨跑。
晨风掠过耳际,他按停运动手表,屏幕蓝光在汗湿的腕间晃了晃——是商晏来电。
这个总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男人,此刻语气罕见地急促。
徐知远来不及换浸透汗水的运动衫,抓起外套就往车库跑。
他与商晏是高中同学。
那时商晏总在课间叼着棒棒糖晃到他课桌前,用钢笔帽敲他的写错的习题册;徐知远则会在对方翘掉体育课时,默默替他在点名册上画勾。
后来商晏出国,两人渐渐断了联系。
再重逢时,徐知远已是小有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