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方坞的年是在爷爷奶奶家和一大家子人一起过的,姐姐姐夫回来了,在国外上班的哥哥也回来了,还带回了女朋友,再加上叔叔姑姑们的孩子,小辈的人头多到几乎数不过来。可过年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新意,无非吃喝、玩儿扑克麻将、拿红包送红包、喝多了一头栽倒,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哪天的天亮……
“……整个律所的人,甚至律所以外的有些人,都知道我被他玩弄了,他要走,还送了我一份‘大礼’,”正月初的某天,北京落了一场薄雪,四合院咖啡馆的木雕窗框外,似有白色的绒毛洒落,如诗如画,邓敬骞坐在窗里的桌边,端起白陶瓷的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告诉何钦,“哎,算了,我本来也不喜欢说这些事儿,不光彩的过去还是藏在心里比较好。”
何钦缓缓挑眉,很是惊讶,片刻后说道:“我会为你保密的,不会说出去的。”
邓敬骞笑了一声,把杯子放下,说:“行了,我不矫情了,能翻篇儿了。”
“我觉得你挺喜欢他的。”何钦说。
邓敬骞愣了一下,答:“过去是喜欢。”
何钦:“嗯,那就再找个差不多类型的呗,你身边应该不会缺青年才俊的追求者,这个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邓敬骞:“也对,但我没那么着急,我工作上要回回血,感情上也是,不过你千万别觉得我是个会因为感情的事一蹶不振的人,我不是。”
“你不用提醒,”何钦笑了,“我本来也没觉得你是那样的人,这点咱俩很像,和自己的事业比,别的都是屁。”
邓敬骞被他逗笑,点头:“说得对。”
何钦:“要是你哪天想开心了又找不到合适的,可以跟我说,我到时候帮你牵个线什么的,找个年轻的,而且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行,我要是想就告诉你。”邓敬骞并不想,应答也只是敷衍,他最近没有任何想和谁暧昧拉扯的冲动,他只想保持静默,养精蓄锐。
窗外的雪不算很大,飘下来的中途已经融化掉了一半,年过完了,目之可及还是冬天,可温度已经在悄悄回升了。
窗外院子里长着一棵冬眠的树,新叶还没生出来,光秃秃的。
四合院里算是静谧,但是出了院子再出胡同,看到的还是车水马龙,高楼耸立。
抬头,人们看见天色灰白,低头,鞋边微微濡湿,新鲜雪花附着在青灰色的砖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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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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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马德里。
“你好,这个来一个,再来一个这个,我们需要两个盒子。”
玻璃橱窗里,暖光下,是铺满了坚果、起司、腌渍水果等的各色甜点,方坞一只手上抱着一沓学业资料,用并不熟练的西语点了餐,等到店员把装盒后的甜点递出来,他便将它分给了身边年龄差不多的男生一个,接着,两个人继续朝前赶路。
天气并不好,温度偏低,风刮在脸上。
男生是中国人,说中文,边走边问方坞:“你确定你好了吗?还在咳嗽?我那儿有药,再给你拿点儿?”
“好了,流感都是这样的,有个过程。”方坞剪短了头发,最近因为在准备已经延期的毕业答辩,看书太多,所以戴了一副度数不高的近视镜,但他还是觉得戴眼镜不习惯,于是,过了会儿就将它摘了下来,随便塞进风衣的口袋里。
他吸着因为流感未痊愈而发堵的鼻子,和身边的朋友一起路过了一个人挺多的街口。
朋友叫张知,也是国内北方人,年纪小,和方坞读着同一所学校的同个项目,性格比较内敛。
两个人是一年前入学的时候认识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相依为命,按张知清奇脑筋里流淌出的话语表述就是——“一开始都不会西语,英语也都一般,像是两个人类掉进了部落,我忽然意识到用语言顺畅交流和吃饭一样重要,甚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