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今天的方坞还是有点讨厌,但如果要邓敬骞卯足力气骂他一顿,其实需要众多的先决条件,可现在条件不成熟,并且真实的状况是:邓敬骞不打算攻击这个人,因为根本懒得张嘴。
他只想任过去的过去,聊一些自己当下真正关心的事。
甚至,为了方坞能打消对陈晓雅疑似存在的那种念头,邓敬骞愿意装模作样地对他态度好点儿。
比如上周五吃火锅那次,他主动地把手放在了方坞肩膀上。
现在想想,那个动作算“表达友好”?应该算,但也暗含着许多的威胁和紧迫,是上位的男人们习惯使用的招数,并且,邓敬骞那时候其实有点窝火,因为方坞说了“我和她这个年龄的人” ,这话让邓敬骞很不舒服。
他本来已经足够自洽,认为把年轻当资本是很幼稚的,也乐于展现一些年长者的优越感,然而那天,他还是体会到了一丝潜意识和人类天性共同营造的特殊的不适——人是会下意识认为年轻就是更好的。
至少是更能随心所欲、更精力旺盛、更晚死的、更夺目的。
也是最差劲的。
“行,喜欢一个人吃饭是很好的,我也喜欢一个人吃饭,你看我最近都是自己出来,这样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比较自由,”方坞把餐点好了,抬眼看到邓敬骞在手机上回消息,就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还是以前那样,下周可能出差,去国外,”邓敬骞把手机放下了,说,“吃饭就吃饭,不那么多话可以吗?”
方坞抿着嘴想了想,有点委屈,说:“我平时话就很多啊,我朋友说我跟晓雅是‘话痨碰上话痨,相见恨晚’。”
“你到底什么意思?”邓敬骞觉得方坞总故意提起陈晓雅,是在试探,也在挑衅,就问。
方坞回答:“没什么意思啊,闲聊呗,想到哪句说哪句,不是……我在你心里是什么色魔吗?看到个人类就要……你能不能别老这么想我,求你了。”
邓敬骞摇摇头,冷声道:“用‘疯子’称呼你比什么魔都更合适,别觉得我多恶毒,你想想那时候,那个早上你说过的话,是不是挺吓人的?是你容易失忆,不是我老在冤枉你。”
“你那次还好是冲着我的,”邓敬骞又说,“要是真的冲着个年轻小女生,人家估计会被你吓死。”
“我是gay,我不喜欢任何小女生,你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方坞还是记得自己那天清早如何疯癫了一番的,可回忆起那些,他最明显的感觉不是尴尬,而是怀念。
那是他和邓敬骞相识的第二天,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很近,他深深地被他迷住,一夜之间畅想出很多种以后,几乎跪求他的眷顾,告诉他自己愿意付出一切。
邓敬骞注视方坞,用像能看透人心的双眼看着他俊朗的、漂亮的、白皙的脸,叹息,说道:“我只能选择暂且相信你,但不知道你会不会辜负我的相信。”
“你完全可以相信,不用担心咱们三个人会变成尴尬的关系,”方坞说道,“我喜欢的上一个人是你,下一个还没遇到,不知道会是谁。”
谈话暂时中断,因为两个人点的餐上来了,店员离开后,邓敬骞问:“你的喜欢就那么容易吗?不喜欢也那么容易吗?”
“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差距很大,这种差距不只是事业、地位、财富的差距,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方坞说,“你不懂我那时候的感觉,我很想说,只要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在你面前都会觉得抬不起头,哪怕表现得很高傲,心里的姿态照样很低,因为你太强势了,你很难看得起谁。”
邓敬骞:“如果你不胡搅蛮缠,我当时肯定不会说那些话,你不知道吗?你跟那些愿意凑上来讨好我的人不一样,让我觉得自己快要掌控不了局面了,我当然会做出反应,这是人的本能,并且我……真的讨厌冲动和失控。”
方坞问:“你真的很恨我吗?”
邓敬骞答:“有一点,主要是讨厌,讨厌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