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想要将医院的病气隔绝在外。手机还有几条消息没回,陈擎从昨夜就在给我发信息,后来想我是睡了,没再动静。如今到了国内早上,电话又拨了进来。
他没有任何铺垫,连一句“早安”都没有,就那么愣生生拨通了语音。
我踌躇着没接,生怕陈擎知道了什么——虽然我对姜诚刚刚的话有所心动,或许陈擎也希望我能告诉他?可我仍旧没能鼓起勇气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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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音响了很久才挂断,显示未接提醒。
陈擎发来消息:“还没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松了口气,打字回复:“刚在地铁上没听到,这边信号不好”
假装忙碌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就像陈擎的每一条信息我都可以回他:“在开会,稍等下。”陈擎一般都会体谅我的工作,除了极少数时候,会有模有样的指出工作流程上的弊端、亦或需要改进的地方——这种时候我都会觉得他是职业病犯了,装模作样地记下,然后抛诸脑后。可是如果有机会翻出来看,我又觉得他说的没错,确实是那样。
我们维持着微妙的平静,寄希望陈擎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事情可以尽快平息,以默默无闻的形式解决。
可不知是不是我表现得不够自然,让陈擎起了疑,他还是知道了,不知道从哪听说的。
这天下午我待在家,为了打发时间窝在沙发上看碟片,陈擎的电话打来,在一个他不该醒着的时间。
我犹豫了两秒,点了接听。
对面的背景音十分安静,和我这一样,关了声音,只剩下屏幕光影在明灭晃动,电视机上的小人动来动去,好似一出哑剧。
陈擎问:“在家呢?”
我“嗯”了声,然后意识到这个时间我应该在公司,又改口道:“不是,在办公室。”
陈擎没拆穿我的谎言,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让我觉得意有所指。
我不自觉地坐直身子,将影片按了暂停。陈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低沉中带了些沙哑:“我都知道了,肖肖。”
他没说别的,只是停在此处,空气变得落针可闻。
我绷紧一根弦,“知道什么...”
陈擎言简意赅,“照片。”
我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从接起电话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做。这些天我刻意避着陈擎,不接他的电话,短信也回的很慢,五次里有四次找理由推脱,他该是发觉了什么,才找人去查。
我想我该装的更像一点,或许能藏的更久。
空无意识地思考只会消磨时间,我至今也没想出该如何应对,只能呆坐在那,将手机放得有点远。
陈擎问:“你还好吗?”
我下意识地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到,于是短暂地“嗯”了声。陈擎道:“别怕,有我在。”
“...”
我想陈擎是懂我的,懂我此刻感受,恐惧与不安实打实地占了上风。我也想过是否要告诉他,跟他坦白,我们的照片被人放到了网上,发到公司每个人的邮箱。可那只会让我一遍又一遍的记起那些照片,在脑海中不断勾勒、重复细节,然后试想每个人看到时的表情,以及内心感受——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陈擎的,他会怎么想?是否会怪我没有处理好同事关系,才使得这些隐私被公之于众?又是否会在意我们的照片沦为大众话柄、受人非议?
虽然我潜意识里相信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可我没有确胜的把握,也不敢以此作为赌注。
我尽力克制着呼吸音调,可在陈擎听来,或许不难分辨。
他暖声道:“别哭了,乖。”
我以此反驳:“我没哭。”
陈擎笑了笑,“好,没哭,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许哭。”
…如果他站在我眼前,随便做点什么,我都会听他的话。可我们现在相隔半个地球,所有的安慰都变得看不见也摸不着,效果减了一大半。我试图将手机贴的更近些,以感受他的呼吸。陈擎道:“我暂时还回不去,照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