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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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被公之于众地放在网上,曝露于同事、工作伙伴的聊天群中——虽然这看起来无可避免,但我仍旧希望它发生的越晚越好。

    相比于被陌生人指指点点,来自于相识之人的议论更令人恐惧。就像在办公室外的电梯间,王硕看我的表情,好像在问:“真的是你吗?你跟一个男人做那种事,不觉得羞耻吗?”

    我无法向每个人解释我的性向,乞求他们的理解与尊重,因为这本就是我的私事,与其他人无关。可如今将它堂而皇之地搬上台面,以这种形式暴露于大众视野,被认为有伤风化是合理之事,我也无法对他人的评价给予反驳。

    下午的时间我有点浑浑噩噩,先是收到姜诚发来的消息,告诉我IT部门的初步调查结果:邮件是海外移动IP发送,发一封邮件换一个IP,根本锁定不了发信人。之后我又上网查了此类事件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也匿名咨询了所谓的“律师”,不知道靠不靠谱。两边意见大体相似:最适用的罪名是侮辱罪,需要受害者自行起诉,并证实造成严重后果。

    我想幕后主使应该比我更早、更周全的想过可能承担的后果,认定我找不到他,或者即便找到,我也不会报警,更不会提起自诉。

    虽然我不想承认他料事如神,但至少从现在来说,我还没有将之搬进警局、亦或法庭的勇气——那些程序意味着要将所有细节翻出来予以陌生人评判、审视,不仅是我,还有陈擎,甚至我们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我做不了决定,只能任其自然发展。

    傍晚时分,陈擎醒的早,手机弹出消息:“忙完了吗?晚上什么安排?”

    我犹豫着回他:“要加一会儿班,还有几个报告要整。”

    陈擎拨来电话,屏幕维持在等待接听的界面,看似分外执着。

    我按下接听,低沉熟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早起的沙哑质感,“早安。”

    我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任从早上开始积攒的不安、焦虑慢慢消散,突然觉得轻松不少。

    我回以同样问候:“怎么起那么早?”

    陈擎说他睡不着,半夜醒了好几次,怕打扰我工作,都没联系我。

    他笑叹着说:“我好像有点太依赖你了,以后离了你估计没法活,你可要对我负责。”

    我成功被他逗笑,“你这是赖上我了?”

    “是啊,”陈擎答应,“早就赖上了,你才发现。”

    他没等到我的回答,隔了一会儿才问:“你那怎么这么安静,在公司呢?”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故意将脚步磋磨出声音,以显得有迹可循。

    “是啊,他们还在开会,我出来接电话。”

    陈擎问:“你们什么会一开开一天?一点效率都没有。”

    我答他:“是不同的会,和不同部门。”

    这时候我发现自己说谎也挺有一套的,至少没有打哏,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

    陈擎没有起疑,让我晚上按时吃饭。

    我转移话题:“阿姨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陈擎的声音比手术前轻松不少,告诉我陆挽清的各项指标都挺稳定,看今天能不能醒。

    我突然觉得生活所遇也不都是坏事,如果用一个坏消息去换一个好消息,我不算亏,甚至还赚了。陈擎的母亲如果能转危为安,发生在我身上这些令人糟心的事并不算什么——虽然两者之间毫无关系,可人在跌落谷底时,总想找点什么来抵消情绪,以维持心理上微不足道的平衡。我试图这样想,可以让自己好受些。

    我们聊了不久,陈擎有事要忙,他今早约了医生,商量手术后续的治疗方案,

    我挂断电话在屋里呆站了会儿,然后找出近乎空了的药瓶,将最后两粒倒出来,混水吞下。

    这药我已经很久没吃,现在服用的是以前的正常剂量,我寄希望于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只是需要它让我好好睡一觉,暂时不想那些烦心事。

    等药效慢慢上来,身体犹如坠了铅,拖着我沉入海底,同时意识又像一片云,漂在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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