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想起这事我后知后觉,因为没有思路,一直被我耽搁。
照理来说,救命之恩理应有所表达,可道谢的话说出来太轻,我也觉得不够实际。张美兰同志说的“送礼”我不是不懂,只是手术前父亲托人给巩主任塞过红包,人家分文不收,又叫人给退了回来。如今我再想送些什么怎么也要想好说辞,备好门路,别到时弄得双方都尴尬,得不偿失。
我一时没得反应,母亲道:“巩主任那边你爸去打点,你看看给小蒋医生买点什么送去。你们年轻人想的和我们不一样,你帮妈妈准备准备。”
母亲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不好不接,只得答应下来。
之后的两天我费了不少心思去想该送些什么,最后从网上推荐的礼品中选了一样,价格适中,算作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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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阔住在我家隔壁小区,这是母亲住院时从护士口中偶然得知的,颇为凑巧。
我不知这样登门造访是否唐突,但也比送到医院的好,那样才是真的不妥。
这晚我开车到小区门口,将礼物放在后座,算着时间,拨通蒋阔的电话。
他们团队周五没有手术,所以一般不会待到很晚,我想晚上八点应该合适。
电话响了片刻后接通,听筒中传来熟悉音色:“喂,林肖,你好。”
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想来是存了号码。
我答应道:“蒋医生,晚上好。”
我没跟他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表示自己就在小区门口,希望能见他一面。
其实我原本想了好些理由,怎么骗他出来,再把礼物塞过去。但一是我不会说谎,一说谎就忘词,前言不搭后语;二是我觉得无论如何,对方最终都会知道来意,还不如直白点好。
我本做好了蒋阔压根不会出来的准备,因为据我观察,他不像是会收礼的人,平日正言厉色,除了对待病人会展露难得的耐心,其他时候都显得不那么好接近。但蒋阔让我等他一下,说换件衣服就来。
挂断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遥望后座上的礼品袋,心里盘算话术,想该怎么将礼送出去。
这明显超乎了我的能力范畴,因为不善跟人打交道,高中几次跟老师吵起来。张美兰同志觉得我这个性格到了大学也难和导师处好关系,不如将我送出国,任我自由生长。
可是如今,我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些人情世故。
我在心里一遍遍默诵,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回去,抬眼正见到面前的人。
蒋阔穿了件长袖卫衣,下身牛仔长裤,蹬了双运动鞋,跟平日医院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一时没认出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蒋医生...”
他平静看我,向我微微点头。
我立马拎出后座的东西递过去,将准备已久的说辞和盘托出,这会儿倒是没有忘词。
蒋阔知道我的来意,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他看了看我,又看向手里的礼品袋,将我的手背推下去。
“礼物就算了,”蒋阔语调平和,“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替我转达谢意,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看到会回。”
他的意思是施恩不图报、治病救人是医生本分,跟我所想的蒋医生并无二致。可这样的话他大可以在电话中回绝我,没必要出来跑这一趟。难道他只是客气客气?不好那么直接收下?
我决定再次尝试,将张美兰同志推出来,希望他能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不要让我为难。
“蒋医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若是不收,我回去跟我妈也不好交代。”
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笑意,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
蒋阔说:“这样吧,如果你真想送点什么,不如和我约一次会,就当代替礼物,回去给你妈妈说,礼我收下了。”
...什么?
我有点发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刚说什么?约会?
蒋阔看着我的眼神温和明亮,应该不至于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