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看着他头脑发蒙,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陈擎在我记忆中的模样依旧鲜活、明朗,断然不像现在这般了无生气。这一刻我才发现,我爱他、恨他,希望他感受如我一样的痛苦,可我不希望他受伤,我希望他能好好的。
彭宇斌道:“downtown发生了爆炸,附近几辆车连环相撞,你看新闻了没有?”
他说自己刚好在那附近,车祸时几乎目睹了现场。
我听着腿脚发软,彭宇斌让我坐下,自己去外面的自动贩售机买了两瓶水,递给我一瓶。
他站在椅子后面的窗台边喝水,顺便跟我聊天。
我心不在焉,内容也听得七零八落,只记得主旨大概是:他已经好久没见陈擎了,这人自从实习之后整日神出鬼没,约个饭都推说忙。
彭宇斌问我:“你呢?你们应该还有联系吧?我觉得他还挺喜欢你的。”
他说的随意,甚至云淡风轻,却如同一枚细针直直戳在我的心脏上。
我浑身僵硬,试图维持声线平稳,“他...喜欢我吗?”
彭宇斌答应得爽快,“那当然了,我还没见他对谁那么上心,你算头一个。”
趁着床上的人没醒,我们也没有其他共同话题,彭宇斌跟我聊起和陈擎的往事:他们两人是初中同学,高中同校不同班,跟我和章楠有点像。其实两人从小就认识,曾在一个大院里生活过。
但当时彭宇斌对陈擎没什么好印象,因为他是父母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总被拿来作比较——彭宇斌不喜欢被比较,所以也不喜欢陈擎。
他说自己小时候曾找陈擎约过架,然后被无故爽约,心里很是气愤。后来他发现陈擎就是这样的人:对道德的评定标准很高,自己有一套固定的行为公式,他不会以此去要求他人,但却会要求自己。
彭宇斌回忆:“他很少会管别人做什么,但我觉得他还挺关心你的,你不觉得吗?”
他低头看我,令我心乱如麻,支吾着说不出半个字。
彭宇斌道:“就比如春假那次,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他没告诉你?”
我完全不知所云,心里想的只是:那里离M市不远,陈擎或许也想去度假。
彭宇斌解释:“那是因为你喝多了,我叫他来把你抬回去,条件是一换一,他得陪我去。”
他承认地坦荡,大概没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愣在那,兀自消化着历时久远的信息。
彭宇斌又道:“我本来也只是随便说说,想着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再说呗,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应该挺喜欢你,也是难得...”
彭宇斌兀自说着,好像在为自己的经年好友偶遇知己而感到欣慰。
我低着头,任滚烫液体滴在手背上。我不敢出声,只能憋着气,听彭宇斌又说了好久。
后来他出去打电话,说国内这个时候应该醒了,他得给父母说一声,看陈擎家里要不要来人。
我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床上的人,神色安详地躺在那。
陈擎的五官轮廓丝毫未变,只是瘦了些许,加上现在的样子略显狼狈:他戴着氧气面罩、头上缠着纱布,应该不知道我在看他。
我看了看门口,将手伸进被子里去拉住他的手。
陈擎的手心有点凉,比我体温还要低一些,他很少这样,从来都是他用温热掌心包裹着我的,在很多个日夜,他都是我趋之若鹜的热原体。
我跟他十指相扣,慢慢收紧、用力,这时我希望他能睁眼看看我,虽然我现在满脸是泪,样子肯定不好看,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他的安慰,告诉我: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那天我在医院熬了通宵,送走彭宇斌,还有两位来探视的亲友。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听彭宇斌说,是陈擎家里的关系,专门来了解情况,并出面帮他转到了条件更好的单人病房。
他们本想找个陪护,在我的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