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此时小姨和Zoe从后面追上来,问我怎么回事。
她说自己远远看着,还以为撞到了人。
我替Max开脱,说是自己没拉好牵引绳,都是我的错。
之后我们又换了地方,去附近的一座野山上玩雪,因为两小只还都很兴奋,小姨怕她们没玩够。
山路被积雪覆盖,印出深浅不一的爪印。Zoe和Max都很开心,在无人的雪地里打滚,溅起漫天飞雪。
回家后我们都累了,两小只进屋就开始睡,我也上楼去洗了澡,之后睡了午觉,下楼见小姨正在做晚饭。
今天是平安夜,晚上有她的家庭聚会,也可以说是我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John的父亲会来家里,还有小姨的远房表哥,也可以说是我的舅舅。他常年在美国和内地两头跑,跟我母亲来往不多,却跟小姨关系不错,所以这次也会来家里。
我听说还有小姨朋友家的一个孩子,在这边的学校做讲师,也会带着男朋友过来。
原本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相聚一堂,我没想过气氛会这么融洽——我们坐在圣诞树下交换礼物,John的父亲坐在沙发上,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宛如现实中的圣诞老人,向我们送上圣诞祝福。
客厅里放着铃儿响叮当的背景音乐,Zoe和Max躺在地毯上,我们一人捏着她们的一个脚垫,软绵绵的像是温暖的小气泡,按下后回弹,她们好像也很享受,躺在我怀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或许是我成长于东方,对圣诞节并没有太多实感,以至于这是我过过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被温馨气氛包围,产生名为幸福的感知。
送走客人后我上楼洗漱,并向小姨和John道了晚安。
这晚我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困意,回忆刚才的温馨氛围,意犹未尽。
我下楼去倒水,Max听到声响跑过来,伸着前爪往我身上扑。
经历三天的相处,我已经不再怕她扑我,甚至相信这是爱意的表达,Max很喜欢我。
我瞧见客厅里有亮光,Zoe站在楼梯和客厅的中间探头张望,小姨叫我:“肖肖吗?怎么了,睡不着啊?”
我走过去,看到时至今日都印象深刻的画面——挑高三层的客厅里伫立着数米多高的圣诞树,其上彩灯环绕,闪烁细碎光芒。身形高瘦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和他的爱人十指交扣。小姨则侧身枕着John的大腿,正微抬起上身看我,问我是不是睡不着。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液晶屏显发出的微弱光亮,将两人的身形勾勒出一层柔和光圈。
小姨招呼我过去,我犹豫迟疑,因为气氛实在太过美好,显得我像个电灯泡。
Max在后面拱我,好像很希望我加入她们的电灯泡行列,于是我欣然应邀。
我坐去沙发上,看到屏幕上的影像,并不是什么电视节目。
小姨说:“这是我和John去年去南非的照片,那里很漂亮,有很多珍稀的动植物,我们玩得很开心。”
我转头去看电视,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翻阅,如同电子相册般记录着他们的回忆:有薰衣草盛开的海边、高耸伫立的灯塔、沙滩上的野生海龟,照片里的小姨和John笑得很开心,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那晚我不禁思考,婚姻是否真的如此重要,小姨和John给了我对“幸福”这个词另一种具象化的解释。我相信人生的“幸福”有很多种形式,久旱逢霖、他乡故知、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固然是人生喜乐的体现,而除此之外,千万种形态中有人会选择一种,而其他人则会选择另一种,他们都会通向不同的道路。
从波士顿回来我在家待了一整天,有点意识恍惚。
纽约同样也在下雪,可天空却总是阴沉沉的,好几天都没有停。
我跟小姨通过一次视频电话,在画面中看到了院子里的Zoe和Max,正在结了冰的水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