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看着那粉紫色的灯光,感到自己心慢慢沉静下来,像是阳台上被滋养的植物。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酒气散尽,直到他心头积压的郁气也被涤荡一空。
直到落雪纷纷,盖住他一路行来的痕迹,轻轻覆在他的肩头。
直到轻轻的脚步声,响在楼门口。
他和关月舒对上了视线。
他穿着毛茸茸的外套,系着厚针织围巾,一切都温暖而柔软,看得裴度心里也发软。
关月舒浑身僵住,只庆幸自己看到下雪了,就没有带小度出来遛弯,不然牵着小度一抬头就遇到它前爸爸,挺尴尬的。
没有等关月舒问,裴度就解释说:“散步。”
他声音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疲惫。
关月舒呆呆看着他,那么远,还隔着条河,怎么可能散步散过来?
难道是游泳自行车跑步铁人三项?
哦,河冻住了,那就是滑冰自行车跑步,健身人恐怖如斯……
关月舒明显又开始走神,裴度盯着他,一寸寸从他的眉眼往下,一直看到嘴唇,才说:“在这附近有个聚会,呆着闷,出来走走。”
他回神,点点头,他记得街对面就有一家高档饭店……
裴度视线下移,看见他手里的垃圾袋和纸壳子,温声说:“下雪了,你上去吧,垃圾给我去扔。”
关月舒慌忙摇头。
纸壳子是小度的纸壳子,裴度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闷头往外走,在垃圾站扔下罪证,回头,裴度还在不远不近地缀着,跟鬼一样缠上了自己。
裴度走过来,说:“感觉要下大了,我能在你家避一下雪吗?”
上次他也在裴度家避雨,礼尚往来,他理应答应的。
可是家里现在有小度,他一进来,不就露馅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为难,裴度说:“楼道也可以,我就站一会儿,一会儿就走了。”
关月舒心一软,点头应下,让他跟着自己上楼。
电梯内的灯光冷到发蓝,照得关月舒的肤色愈发白,他把碎发别在耳后,单侧黑色耳钉在灯下闪烁着。
或许是酒精还未完全代谢出去,也或许是身处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内,裴度有种昏昏然的眩晕感。
他从关月舒的耳朵看到脸颊,顺着下颌线条,看到他的脖颈。围巾被他摘了下来,拿在手上,露出来的那截脖颈纤细脆弱。
好想亲……
亲的时候也一定是微微发抖的,不知道会不会叫,肯定也很好听……
他一直以为麻薯是那种很活泼的性格,没有想到真人这样羞怯安静……可还是那么可爱。
关月舒也在偷偷从倒影里看裴度。
他眼神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上有很淡的酒气,肩头薄雪因温度回升,洇开一片湿痕。
踏出电梯门,裴度才开口:“你一个人住?”
关月舒微微抿了下嘴,回头怯怯看他一眼,点头。
是不是做得过分了,他也只会这样泪涟涟地回头看他?
裴度顿住脚步。
他扶着额头,让自己把那些过分的幻想剔除出去。或许是喝了酒,平时压抑得很好的余念都被尽数激活,挥之不去。
或许是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那些念头,都有了一个可以承载的实体。
他的生活没有可以停歇的余地,像是鲸鱼一般,一直在海底生活,却没有进化出鳃。当他从深潜的重压里努力抬起头,为了吸那一口氧气浮出水面,那一时刻能看到的、唯一想看到的,就是关月舒。
过去是,未来也是。
在家门口,关月舒掏出钥匙的时候,又回头看了裴度一眼,闷头进了门。
随着门的开合,屋内泄露出的温暖光亮出现短短一瞬,转眼又消失。
裴度还站在那里,楼道的感应灯已经熄了,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外面雪花还在缓缓飘落,积雪反照出的光亮,让天呈现一种温柔的深蓝,透过楼道的窗照了进来。
关月舒开门,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