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日正巧又是大夫上门的日子,一家人吃过饭,坐在厅里喝茶,侯爷夫妇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他们往日里多会聊一些家常,也很喜欢听薛明珠说话,不知为何,今日显得脸色沉闷。
萧易嗅到了侯府里不同寻常的气氛,转过头看了一眼薛明珠,他兀自在那儿喝茶,琢磨着些什么,看起来对父母的事并不关心,也不知晓。萧易暂且按下心头的疑惑,决定静观事态。
看诊的大夫由婢女领着进厅,来到薛明珠身旁为他把脉。
侯爷夫妇两双眼睛紧盯着大夫,视线几乎要在他脸上洞穿。大夫的胡须动了动,最后飘出一句:“未有喜。”
一如往日。
侯爷拉长了脸,挥了挥手:“下去吧。”
薛明珠倒是喜滋滋的,见着父母在这件事上吃瘪,他开心得很。他们哪里知道儿子在夜里都是做上面那个呢?
薛明珠回到房里,忍不住哈哈大笑,拉着萧易说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爹,脸都黑了!”他一副得逞的样子,“还有我娘,一句话也不说了。再过半年,我看他们还提不提生孩子的事!”
萧易有心问他侯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他这样一派天真,料想怕是问不出些什么。
到了晚间,有前院的婢女过来私下传话与萧易,说侯爷请他过去一叙,不要让世子知道。
萧易知道此事不妙,恐怕不是仅仅催他睡觉生孩子那么简单,他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崇安侯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四下无人,萧易走上前去,敲了敲门,“侯爷。”
侯爷在里头道:“萧易,进来吧。”
崇安侯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面前是一盏冷掉的茶水。见萧易进门,他睁开眼睛站起身,绕过桌子朝萧易走过来。
萧易行了一礼,“侯爷,深夜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不必多礼。”崇安侯抬起他的手,缓缓开口:“你素日在江湖上游历,应是不知庙堂之事。侯府往日风光一时,如今也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其他的事我与夫人皆可承受,唯有一难想请你帮忙。”
萧易道:“侯爷请说。”
“我与夫人独独放心不下我儿明珠,他自幼被我们宠坏了,不知世事,也没法自力更生。你们成亲已有半年,虽然未有所出,但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若真有那一日,我想把他托付给你。你有什么条件,我与夫人无有不应。”说着,崇安侯哐当一声双膝跪地,双目赤红,恳求道:“求你收留他,护他周全!”
萧易被他这一跪惊得浑身一凛,他慌忙后撤两步,而后才反应过来,急急拉扯侯爷站起来,“您怎么能跪我,折煞在下了,快请起身。”
侯爷执拗极了,任凭他如何拉扯,就是不肯起身。
萧易不得法,只好妥协道:“好、好,我答应你。”
侯爷听他这样说,低下头向他叩首一次,“我先谢过你的恩义。”
萧易连忙将他拽起来,京城里只手遮天的崇安侯向他磕头道谢,简直会让他折寿。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萧易道:“侯爷,在下什么也不要,就当是还了在侯府这半年的吃穿用度,也定会照料好世子。”
崇安侯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欣慰。
他回想到与夫人定下婚事的那一日,满意自己没有选错人。
旁人都以为是他们夫妇听信了算命瞎子的哄骗,才急着要给薛明珠娶亲。
其实这场婚事蓄谋已久,早在荣妃被赐死的那一日,崇安侯便预料到了侯府的未来。当他护不住儿子的时候,必须要找一个仁义可靠、与朝廷不相干的人来护住他。
就在那时,萧易被送到他们面前,他知道萧易此人看着老实,实则心如明镜。
起初,任凭明珠怎么欺负他,他都没有发怒报复,说明此人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明明有能力离开,却不轻易离去,说明此人重诺守信。如此,他笃定萧易必是儿子命里的天乙贵人。
萧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