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和爸爸有把我当成过家人吗?”
汪静月回答不出。言恩卓可怜,听话懂事,在这种时候也没吵没闹,只静静地询问。
刽子手宰杀牛羊时,时常会看见那双无处可逃,认命时纯良、充满悲伤的眼睛。汪静月此时此刻就像是那刽子手。
她不敢长久的与言恩卓对视,害怕再忘不掉那双眼睛。
但凡纪知宪被牵扯进的这桩事没那么大,也不用走到这一步。
她不想的,可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对不起,恩卓。”
“宪宪是我的命,他要是出了事,那我也不想活了。”
汪静月手肘撑在桌沿,像是很难托起沉重的脑袋,捂着眼说对不起。
她还是那句话,以后会补偿你。
大概是上辈子杀人放贷,这辈子当牛做马还债,言恩卓人生不过三分之一都不到的旅程,就好像欠了许多人还不清的烂账。
汪静月跟他说,十岁那年,纪知宪救他一命,把他带回家,这么多年衣食无忧,也该还知宪一次。
言恩卓闻言笑了,声音低低的,笑得肩膀止不住颤。
笑得眼泪斑驳了脸。
良久,他垂着头,停住了笑,滴落到牛仔裤上水痕却越来越多,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眼泪的能力。
“我跟你回康平。”言恩卓说。
言恩卓没和汪静月一起离开餐馆,他静坐许久,直到打烊。
傍晚在宋庭章到家前回去,言恩卓冰敷了二十几分钟,晃一看倒也看不出什么。
他跟林姐说是下午和朋友去玩水,眼睛被水枪滋到。那是何其重要的部位,林姐要报告给宋庭章,被他拦下后,一直观察着他的眼部状态。
担忧得来来往往客厅很多次。
言恩卓仰头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睛上的冷敷袋被拿走,他睁眼,眼前模模糊糊的,重度散光似的。
眼皮冰冰凉凉,他眯着眼睛转头,宋庭章在他旁边。
“下班了?”
看不清的感觉不太好受,离得那么近了也只看见大概轮廓。言恩卓伸手摸摸宋庭章的脸,笑了下说:“盲人摸脸。”
宋庭章拧眉,抓住他的手腕:“眼睛还不舒服?”
“没,就敷久了点,暂时看不太清。”
宋庭章没说话。
宋庭章下班回来差不多就是吃饭的点,林姐把汤端上桌过来叫他们,言恩卓没走两步撞到茶几,宋庭章直接把他抱了过去。
“其实挺好的。”言恩卓在他怀里笑。
宋庭章:“什么?”
“如果真看不见。”言恩卓说,“挺好的。”
本就黑着脸的宋庭章更是沉了几分脸色,想把这屁崽子扔下来让他自己走。
宋庭章警告他:“再胡说八道就下去。”
言恩卓没顶嘴,温顺地搂住他的脖子笑。
几秒后,他转过面埋进了宋庭章的颈窝。
“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吃饭时,宋庭章问。
言恩卓:“什么事?”
“问你。”
想了想,言恩卓懵然地笑道:“没什么啊。”
宋庭章看了看他,颔首道:“吃饭吧。”
言恩卓不知道,只要他不在宋庭章身边,周围必有两个及以上的保镖跟在附近。
下午收到言恩卓与一个女人在车内抱着的照片,宋庭章端详良久,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看,眉心的痕迹越发明显。
偏头痛似乎有要发作的迹象。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动作幅度不大,轻飘飘的,声音却大。会议室的人都惊了一下,齐齐看过来。
研发部的经理顿时也噤声,心惊胆战,等他开口。
宋庭章整个下午都很低气压,回到家更甚,只不过把火都压心底,也就面上看着轻描淡写风轻云淡。
言恩卓只字不提,明显对他有所隐瞒。
他不说,宋庭章隔天就找时间约了汪静月吃饭。
过年期间纪家电话倒是打得频繁,隔三差五问起言恩卓,仿佛多宝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