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宋庭章查看到对方位置已经出了市区,落在与邻省边界中间。
闵宝珠总提醒他不要干涉太多,于是宋庭章思忖许久,难得听了闵宝珠的建议没有追过去,学着给言恩卓多一点的私人空间。
直到第二天六点,手机弹出定位暴力拆除的警示。
宋庭章肃了脸色,意识到出事。
驱车上路不到半个小时,定位消失,最后追踪到的地方是一家坐落于偏僻县城管辖中,一个小镇上的黄金回收店。
这年金价四百一克,言恩卓那条脚链不重,贵在出自谁手。
李能文拿到手转头就到金店融了,卖了三万多。
“宋庭章对你也就那样吧。”
言康海到王家去谈婚礼事宜,李能文大摇大摆拿了压在门口草凳下的钥匙开了柴房的门。
“他这么有钱就给你戴这么轻的东西。”李能文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好奇道,“是不是你不够卖力,没讨到你爸……哦不好意思。”
他假模假样地道歉,笑说:“你管他叫哥,我弄混了。”
李能文喜欢男人,言恩卓其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只不过十几岁时没那胆子,只敢对弱势群体下手。
之后再遇见,他恶意逗弄,想拿捏住一张长期饭票。
直到现在,他黏腻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言恩卓,想的也只是报复。
报复言恩卓,报复宋庭章。
似乎深谙眼泪在在乎他的人面前才会有用这个道理,言恩卓离了宋庭章并不爱哭。
他冷冷看着虎视眈眈逼近的人,见他势在必得地解开皮带,言恩卓表情未变,抽出了藏在袖子下的水果刀。
“砰!!”
村口王家正在试几种烟花效果,王家别墅建在乡镇岔路口,烟花摆在路边一排,小孩捂着耳朵横穿马路,宋庭章差点撞到人。
“草他妈的这傻逼孩子。”金店老板骂骂咧咧,开窗一阵痛骂,虽然他问候对方全家的祝福大多淹没在烟花声中。
金店老板得了宋庭章好处,坐在副驾领他来找卖他黄金的李能文。
宋庭章往外看了眼,金店老板解说道:“老王家娶媳妇,阵仗大得不得了。”
“老康也是神人,为了点钱把亲儿子送给别人玩。不过给的钱确实多。”十里八乡谁都知道这八卦,金店老板瘪着嘴朝宋庭章比了个手势。
宋庭章不关心,没多做停留。
金店老板是个瘦猴一样的男人,话很密,把李家一家三口全编排了一遍。包括李能文道德败坏,欺压小孩的那些龌龊事。
“一家子败类,老康那小儿子因为他吃了不少苦……诶前面路口转进去,往里再开三百米就到李家了。”
村里的房子集中,一般不会特别分散。车能开进去的大路就一条,宋庭章往里驶了一百米,突然有好几条狗从右侧小路窜上来,嘴里叼着一块偷来的腊肉。
向下的蜿蜒小路尽头是一户人家,一声声痛叫传出,含含糊糊夹杂着几句:“救命。”
几条狗争抢一块吃食,金店老板下车赶狗,准备上车时,冷不防看见一条黑狗吐出来一坨血糊糊的东西。
“我操!!”
宋庭章从来没想过言恩卓就离开他视线不到二十四小时,会变成那副模样。
衬衫又脏又皱,手上有伤,脚腕一条血痕。
言家屋檐下放着一个桶接雨水,宋庭章找到他时,言恩卓正蹲在白桶边捧着水洗脸。
李能文半个身子爬出柴房,下身殷红血色蔓延,不知是死是活。
金店老板五官乱飞,跑出去叫人。
下巴滴着水,言恩卓恍恍惚惚地缓慢站起,身体一直在发抖,连牙关都在颤。
在宋庭章面前言恩卓似乎可以软弱。
于是眼泪如同忽然降落的夏日暴雨,混杂着脸上未洗干净的淡色血水滴滴答答打湿了衣服。
被抱紧怀里的那刻,言恩卓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车上挨的那巴掌太重,他模糊的听不见他哥哥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