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那模样,闵宝珠哪敢在电话里跟宋庭章多说。
“小卓,先泡个澡暖和一下,庭章马上就来了。”闵宝珠拿毛巾擦他的头发,支使宋良院去浴室放水。
沙发洇湿很大一块,言恩卓衣服还在滴水,他看了看闵宝珠,缓过劲儿来般,点了点头,叫人:“闵阿姨。”
“诶。”闵宝珠摸摸他的头发,“乖小卓。”
宋庭章到的时候言恩卓正在浴室洗澡。
“他怎么样?”地板水痕拖得干净,宋庭章一眼注意到沙发上的深色,像是随口道,“淋了雨怎么还让他在客厅待着。”
闵宝珠顺着他视线看了眼,说:“打湿换了就行了,没事。”
宋庭章哪是担心弄脏沙发,他往浴室去,走到一半顿了下,转步去了厨房。
离家出走这件事宋庭章在见到言恩卓之前是决心要和他算账的。
见到那张惨白小脸后,他所有的情绪和工作都可以放一放。
言恩卓的赌气、任性、不知轻重都能够既往不咎。
宋庭章拿换洗的干净睡衣进浴室,把言恩卓从浴缸里抱出来擦干,穿好上衣,蹲着握住他的脚踝套进短裤,轻描淡写地以一句“不许有下次”揭过。
“是你赶我走。”言恩卓坐在浴缸边掉眼泪,咽下喉头的哽塞,他艰难道,“你赶我走。”
宋庭章不要他,言恩卓是想来向闵宝珠和宋良院告状,但是到了地方,忽然想到这是宋庭章的爸妈,不是他的。
爱让天秤失衡,因此公平公正的杆也失去作用。
言恩卓极少想起生父,他短暂想起那人,随之在雨幕中,五彩童真的游乐园里似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害怕被抓回去,害怕适应不了以前的生活,害怕与宋庭章分离。言恩卓战战兢兢,怕到最后竟不讲道理的怪起了宋庭章。
“你不能不要我。”言恩卓在他怀里咬着唇忍住哭腔,似乎也在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感到后怕。
“现在知道害怕了?”看着乖,实际很多时候言恩卓都任性妄为。宋庭章抬手揉了下言恩卓的眼尾,趁热打铁教育他。
但那泪珠实在烫手灼心,宋庭章维持不了多久,就托抱起人,“好了,不哭。”
“要你,”宋庭章又在许诺,“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
也就是在父母家直接裹着浴巾抱出去不合适,宋庭章亲力亲为,给言恩卓穿戴整齐,哄好了才抱到饭厅喂了点吃的。
言恩卓吓破了胆儿,养了好一阵儿才好。
闵宝珠之前就一直想他,刚好放假,趁这机会便留在她这儿住着养病,怕宋庭章粗心大意照顾不好人。
她这一留,宋庭章几乎也天天往她这边来了,多晚都要过来过夜。
纪家来看过言恩卓两次,后来工作堆积太多,在处理完纪知宪转校事宜,便回了康平。
夏日灼灼,这天宋庭章回来晚了,言恩卓已经熟睡。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以防再出现言恩卓卸掉手机手表赌气出走,让他找不到人的情况,宋庭章拿自己儿时祖父给的长命锁铸成了一只脚链。
长命锁请高僧开过光,在他牙牙学语时就为他保平安。
宋庭章现在送给言恩卓,希望祖父能爱屋及乌,保佑保佑他的恩卓。
脚链内里藏有定位,一旦戴上,非暴力不可取。而强制取下会触发宋庭章手机预警。
脚链很衬言恩卓肤色,金色细闪,垂坠着一颗小铃铛,一动便能听到一丝不明显的清响。
宋庭章握着言恩卓的脚踝看了看,上次在衷州,他就想这样做了。
那场大雨后言恩卓时常做噩梦,宋庭章洗漱后轻手轻脚上床,刚抱到他,对方就醒了,惶恐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喘气。
言恩卓那天吓得狠,之后基本不怎么开口说话。两人之间的争吵似乎在他心里翻篇,只要宋庭章在,必定会粘着他。
那天发生了什么,宋庭章查不到,他带言恩卓做过全身检查,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