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提到明天晚上两家人的聚会,话里话外咂摸出点歉意,但主要还是围着纪知宪的问题聊了两句。
“我知道,”两人在医院楼下碰见,要说的都在路上说了,汪静月说,“你说的我倒是没意见,他爸的意见可能和我不太一样。”
宋庭章颔首,走到门口时忽然转头看向病床旁的人。
很多时候要不是宋庭章的目光总落到言恩卓身上,汪静月是很容易忽略掉这个孩子的。
她想起什么:“恩卓是不是还没吃饭?想吃什么?妈妈一会儿上来时给你带。”
言恩卓想说不饿,紧接着就听到宋庭章说:“小卓和我出去吃。”
“哦,那也好呀。”汪静月点头。
宋庭章来探病就相当于给台阶了,纪知宪打小就服他,气性不长,但还是怪里怪气地对言恩卓小声道:“去吧,你那不想当你哥的哥叫你了。”
绕口令似的,言恩卓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我下午再来看你。”
“恩卓——”
说话间,两个大人先出了病房,汪静月折返回来叫他,招手道:“快点呀,别让哥哥等。”
宋庭章在汪静月面前说“没事”,到了车里,他开口就问:“跟知宪有那么多话要讲?”
言外之意是让他等久了,言恩卓挪过去,大腿贴着宋庭章大腿,说:“他受伤了啊,而且我们是兄弟,还是很好的朋友。”
宋庭章看了看他,说:“教坏你的朋友?”
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有弊端,言恩卓生活在宋庭章的羽翼下,基本交不到朋友,宋庭章占据他生活的百分之九十。
纪知宪到来,言恩卓无疑是高兴的,对方从十岁时就填满了他一直空缺的朋友的位置。
“知宪没有教坏我,”言恩卓收回紧贴的腿,皱眉道,“你不要这么说他。”
宋庭章伸手把他的腿拉回来重新贴着自己:“饿不饿?”
他转移话题,摸了下言恩卓的肚子。
言恩卓悄然憋了一口气把肚子鼓起来,弄虚作假道:“还行。”
宋庭章看破不说破,只道:“下次再去看谁记得自己先吃饱了饭再去。”
这天宋庭章就知道了,如果安排纪知宪回康平,言恩卓肯定不会同意。
这件事很棘手,至少不能让言恩卓知道是他提出的。
翌日晚宴,让纪知宪回康平的事由纪举先说出,言恩卓很意外,但是纪举先不是宋庭章,他从未拥有过向对方询问为什么的权利。
不是纪举先不给,是他不敢。
言恩卓无措地看向宋庭章,宋庭章当没看懂他的意思,叫服务员换了张热毛巾,帮他擦干净他不小心弄到手上的汤渍。
纪知宪撒娇耍赖都没用,他爸这次是铁了心要押他回去。他砸了碗筷,踹翻椅子,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直到期末考试那一周,言恩卓才再次见到他。
“靠,这谁啊?”何满迎先看见人,跑过去一拍纪知宪的肩膀,“好久不见呐大忙人,作业一点没做,功劳我没可没少往你头上算啊。”
她本意是开玩笑,看见对方脸色憔悴,顶着个手掌印,嘴巴也干得起皮,活像被流放的难民:“……”
“……你咋了?”
纪知宪:“我找恩卓说点事。”
鸭舌帽压得低,几人只看见他勉强扬了扬的唇角。
言恩卓很担心。
没多正式,两人就在综合楼下的吸烟点聊了聊。
纪知宪焦虑,烟瘾大得出奇。
言恩卓被呛得咳了声,纪知宪偏过头去吐烟,束手无策:“卓儿,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帮我跟庭章哥说两句好话,让他劝劝我爸妈。”
这段时间纪知宪被他爸关禁闭,争吵、绝食,纪举先还对他动了手。
他的抗争似乎落实了纪举先心中的猜想,放话回去也不用着急读书,先好好改改他那些烂德行。
出院不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纪知宪狠得下心虐自己,汪静月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