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庆幸自己电话挂得早,不然保不准他会控制不住脱口而出些什么脏话被宋庭章知道。
纪知宪这下真的彻底清醒,随即打电话跟李能文要人。
一连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言恩卓的更是直接关机。纪知宪一颗心七上八下,突然很后悔放言恩卓和李能文单独出去。
李能文是与言恩卓亲生父母同一个地方的人,小村不大,邻居们互相认识。
纪知宪发现言恩卓排斥李能文后,立马在私下问了,李能文说他十几岁的时候不懂事,冤枉言恩卓偷他们家的钱,所以关系才会如此。
在“小偷”事件之前,言恩卓其实是非常亲近李能文的。
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六岁小孩儿,有个大他十岁的同村哥哥每周放假给他带零食回来,平日一有时间便带他到家里看电视,谁能不依赖。
多年未见,李能文再见言恩卓,和纪知宪说他真的想要好好道个歉。于是纪知宪才几次三番组局。
言恩卓答应和李能文单独聊完全出乎纪知宪意料,他也没想那么多,吃过晚饭便先独自回了,哪曾想言恩卓到现在都没回来。
凌晨三四点,餐厅早打烊,纪知宪想也知道李能文那种爱混的性子带人去了哪儿。
夜渡酒吧里喧嚣退潮,空气中混杂着烟酒与香水的气味。
灯光昏黄发暗,卡座杯盘狼藉,缓慢的爵士乐夹杂着沉闷的鼓点,言恩卓身上被李能文叫来的女生不小心洒上酒渍。
“不好意思哈弟弟。”
言恩卓冷淡地撇开女生伸过来帮他擦衣服的手,起身去洗手间。
路过身边时,李文能蓦地抓住言恩卓的手腕,后者被泼一身酒的时候没发半点脾气,眉头都没蹙一下,这会儿让他拉一下手,不耐烦的样子是一点也不掩着。
言恩卓猛地甩开他,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李能文饶有兴致,双手投降似的举起,表示没有其他意思。
“别误会,”李能文勾唇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可以去买单了。”
言恩卓警告他:“别随便碰我。”
李能文笑了笑,等人离开卡座,才收回视线,和旁边的女孩碰杯道:“脾气变这么大,谁给他惯成这样。”
“他妈妈吧。”
“也有可能是……”女生倒在他怀里,手指尖在胸膛滑了两下,娇俏地附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说,“爸爸。”
言恩卓洗了把脸出来,卡座那边已经空了。手机关机,一直扔在吧台充电,他过去结账,以为终于不用再看见李能文那张恶心的脸。
心里松快了没两秒,一出酒吧就被李能文堵个正着。
“这么慢?去厕所* 火包了吗?”李能文上下扫视须臾,丢了烟,笑说,“走吧,送你回去。”
一晚上挥霍二十来万,言恩卓吃穿用度被宋庭章一手包办,平时并不会给他过多的零花钱,以至于这几年长辈们意思意思发的压岁钱都花了二分之一。
他只当花钱消灾,但显然这个麻烦轻易打发不走。
“你到底想怎么样?”言恩卓问。
李能文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他看着言恩卓警惕的表情,忽然笑了笑,说:“你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喜欢女孩儿,对男人没兴趣。”
“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那些事你就不能忘了?”李能文不以为意地说,“不就是蹭了你几下,又没少块肉。”
“小言,”李能文双手插兜,弯腰与言恩卓对视,几乎挑衅地轻声道,“你不能只记得哥哥坏,忘记哥哥是怎么对你好啊。”
言恩卓拳头紧攥,下一刻毫无征兆地打了李能文一拳。
“垃圾。”言恩卓胸口起伏不定,既生气又恶心至极。
李能文以前是对言恩卓好过,但也正是因为他,言恩卓才被父亲抛弃。
在封闭落后的村庄,同性恋是大罪,是异类,是怪物。
何况那时候他那么小,无端被扣上这种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