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灯罩薄如蝉翼,灯身是哑光拉丝铜,开灯时只漫出一圈柔和的暖光。
宋庭章尚还未挂电话,置于台面的手机忽然亮起,弹出一个视频通话邀请的界面。
随后,二楼走廊忽地传来一声声若细蚊的——“爸爸。”
宋庭章太阳穴旁的青筋绷跳,抬头看见言恩卓十点还不睡觉,穿着短的睡裤和薄睡衣趴在玻璃护栏边叫他。
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朝他示意。
似是怕他没听见,过了片刻,稍微大声一点地说:“……爸爸接电话,我要睡觉了。”
宋庭章眉目有些不快,转首拒绝了视频邀请。他拿着座机话筒,说:“挂了。”
“诶——”
闵宝珠耳朵尖,在那头说:“我可听见叫你爸爸了,别想瞒我,明天必须带回来看看。”
多解释无用,宋庭章挂断电话,再次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他长着一张不好说话的脸,冷脸时更是不可捉摸。
言恩卓倒是会看脸色,在宋庭章上楼来时,他“咚咚咚”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他呆,关了门不记得反锁,宋庭章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床前,把他从被窝里抓出来。
“跑什么?”宋庭章连人带被一起抱走,逼问道,“不是想和爸爸视频通话?不是想见我吗?”
言恩卓怕他生气,怕再被抛弃,伸出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出了房间门就怕宋庭章往楼下玄关走。
他慌忙地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想见你了……呜…我不要被你丢掉……”
他的眼睛像是水做的,嘴角微微一撇,豆大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宋庭章没与小孩打过交道,只过年见过大伯和三姨家的孩子,没见过哪一个有言恩卓这么黏人,这么爱哭的。
言恩卓怕得厉害,哭得伤心,直到被宋庭章丢到床上,他才止住了眼泪。
主卧是个套房,言恩卓没进过宋庭章的卧室。他呆呆地坐在床上,抹了抹眼睛打量四周,呼吸间尽是宋庭章身上淡淡的醇厚木质香水味。
“躺下。”
宋庭章命令道:“闭眼。”
言恩卓刚惹了他不高兴,这会儿乖顺得出奇,扯着被子盖到下巴,躺得直挺挺的。
很快,另一侧的床垫也陷下去几分。
两人一人一床被子,等到天亮,言恩卓那床落了大半在地上,人不知何时钻进了宋庭章的被窝。
翌日是周五,宋庭章早上把言恩卓送到学校,午休要是没空接他电话,还要抽空去学校接到公司来。
宋庭章也不是次次都有时间去接他,大多时候这个重任往往会落到唐威身上。
公司一些不知情的员工误会言恩卓的身份,特别是撞见好几次午休结束,宋庭章亲自抱着还在睡的言恩卓下楼送上车。
“小少爷又来啦?”茶水间几人闲聊老板八卦,比咖啡还提神。
“对啊,刚小张在一楼看见唐秘领着小少爷坐专梯上去。”
“唉,命真好啊。真想问问这些人是怎么投胎的,世界上这么多有钱人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那人看了眼门口,小声了些,道,“小少爷和宋总长得一点也不像,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宋庭章人在总裁办公室坐,绿帽从天上来。他刚结束一场会议回来,坐下就打了个喷嚏,随后门被敲响,言恩卓便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他面前。
言恩卓午餐基本都在他这里解决,宋庭章一般等他来了才会叫人送餐上来,餐食的花样也变得繁多。
不过花样多也仅仅是多在言恩卓那份上,宋庭章周一三五该是减脂餐依旧是减脂餐。
“爸爸。”
长期生活在一起使言恩卓对宋庭章高度依赖,看见他眼睛就忽亮忽亮的。
办公室秘书很有眼力见地带上门出去,宋庭章:“……”
宋庭章其实一直有怀疑,是不是半年前那场火灾中的有毒浓烟被言恩卓吸到脑子里没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