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那是一棵梧桐,和十几岁校园路上会种的梧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不如它们那么高大,少了些枝繁叶茂的风姿,总不是记忆里的感觉。
“你不知道,今天的饼干是王姨手把手教我做的,她做这个的技术一流。”
“是王姨手把手教你做的,还是王姨手把手做的。”
“干嘛,不喜欢我夸你啊。”
“去给你热牛奶。”
“我们一起看了流星雨……好土啊。”
“那你还要不要跟我永远在一起了。”
外面的树影不停晃动着,风吹进来,擦过裴初然的头发,几个月来稀松平常的小事眨眼之间都被吹散,只剩下碎碎的影子穿过手指缝隙,留下一点阳光的温度,然后和风一起摇晃到远方。
裴初然无力地收拢掌心,没来由想起车祸后出院第一天跟魏与青一起回家的场景。
“结婚了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因为我们虽然结婚了,但你不同意我标记你。”
缺乏食物填充的胃部开始有些抽痛,那种痛楚逐渐弥漫到胸腔之中,不像外面缥缈的树影一样虚幻,而是用巨力攒住心脏,让呼吸也变得困难。寂静的办公室里低低地响起类似抽泣的声音,仔细听来又因为有人在刻意压抑而显得失真,时断时续。
裴初然闭上了眼,脑中只剩下在山上共同度过的最后一夜,温暖的怀抱里,魏与青的呼吸犹在耳畔,那样灼热克制却又不真切。
“裴初然。”
“我现在要标记你,随便你怎么想。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都可以,反正决定权从来都在你手上。”
裴初然并没有意识到泪水已经爬满脸,连衣袖也被沾上一点痕迹,只是在迷茫中点开了线上婚姻系统,鬼使神差录入自己的信息,很快就在证件一栏找到了办理于几个月之前的结婚证。
那天民政局的树下也起了点风,裴初然还记得魏与青外套的温度。
周五。
接待完了C国派来的考察团队,随行众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双方的合作意向,周五的晚上,裴初然和李教授又见面了。
自从裴初然回国,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前辈,和蔼随和的中年男人还是像几年前那样利落又温和,明明是业内专家,却从来不对小辈们摆架子。
酒店顶层的餐厅包间里,李教授举起酒杯,笑盈盈道:“我听说你们不久之后要跟瑞利恩合作,小然,这可是块硬骨头,不简单呐。”
裴初然很久没被长辈这样表扬过,一时竟罕见地有些不适应,耳尖稍见一点红,很快便扬起笑脸:“是李教授您当年教得好……对了,教授,您怎么去C国了?”
李逢笑呵呵地感叹道:“不提了,给朋友‘还债’,这两年都待在C国发展,我答应帮他公司培训一批可堪重用的人才,要不然哪用得着我亲自带他们过来。”
还人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李逢不知又想到什么,摇头道,“不是每个有家业要继承的小公子哥都跟你一样聪明机灵啊,小然,你真的做得很好。”
裴初然垂头的间隙,李逢小酌一口红酒,仔细打量着这位许久未见的年轻学生,思索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裴初然有哪里不一样。
“最近两年过得好吧?”李逢笑道,“当初你跟着你母亲在N国整天都像提着一口气,小小年纪满怀心事的样子,要不是你身上那股子勤学劲儿,我都要以为你是被令尊绑着回来继承家业的了。”
那段身在异乡远离恋人的求学岁月虽然已经过去,可是三年里对魏与青遥隔大洲的思念还刻在骨子里,苦衷也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埋在心里成了顽疾,裴初然借斟酒的动作调整好表情,抬头时让长辈看不出端倪来,眼睛浅浅地弯了一下,仿佛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唔…差不多,不接手就会被打包丢出家里嘛。”
李逢笑着摇头,想到现在手底下某两位教不透的少爷,对眼前的裴初然更是越看越顺眼了:“你这么厉害的孩子,谁舍得丢出去。先前我听说瑞利恩要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