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许会长曾任驻南大洲大使,签字保证了此次款项的落实……”
镜头一个硬切,说话人也随之改变。
“请您谅解我无法回答您的提问。今天我的发言并不是代表许氏,而是代表自由进步党,我们密切关注最新贫困指标的制定和分配正义的实现,我们衷心希望我们国家的最边缘地区不再有无法接受教育的儿童,不再有无法得到相应的医疗卫生服务的妇女……”
男人的声音还很年轻,但曾驻外的阅历使得他在眉眼和语调间都显出沉稳的气度来,因而几句简单的话似乎都足够使人信服。
熟悉的声音让池岚往屏幕中瞄了一眼,看到了一张更熟悉的脸。
许久不见,那个人比之前稍微瘦了一些,原本很浅的眼窝凹陷现在却似乎很容易看得出来,这使得他显出些疲态,但也显得目光更深邃了些。
池岚看了一会儿,略感无趣,正打算离开,却听到一旁的厨子呸了一声:“资本家的贵公子,满口漂亮话。”
池岚这才乐了:“您还关注政界呢。”
厨子也嘿嘿一乐,邋遢的胡子抖动:“网上都在说呢,姓许的一家都不是好东西,十年前还是右翼的保护伞,现在出了这个毛头小子又吆喝着关心穷人,其实就是哪儿有油水往哪儿捞呢。我看他又是宣传新医保法案又是鼓吹边境战争的,还不如把他许家那家产拿出来分咱点儿。也就是社工联盟前几年败落了,不然我也得去给他们投一票。”
要不说还得是中年男人,国计民生唠起来一套一套的,满肚子肥油这会儿也能化成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墨水往外流。池岚原本只是随口一句玩笑,没想到他一说起来没完了,忙递了根烟堵住了他的嘴。
“得嘞关叔,我还有车货,先走。”
厨子点了烟,摆手跟他道别,等这年轻人的身影走远了,才忽然间咂摸出那股怪异来。
平时怎么没注意到,这小子和刚才采访中那许家那继承人简直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要不是两人神态动作和着装风格大相径庭,使人一眼就察觉出不同来,旁人打眼看过去恐怕以为这是一个人。
不过这世间百态,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厨子也就没再多想,在锈迹斑斑的操作台旁磕了磕烟灰,继续煎他的肉去了。
“浮岛”的老板是个女人,坚称自己今年只有三十六,虽然她去年也说自己只有三十六。最喜欢的事情是调戏新来的小男孩,酒吧里的“少爷”们几乎个个要过了她的眼才能在店里做事。
虽然她的外貌看上去其实也并不老,但腔调里的那股无所畏惧的精明江湖气和不知因何缘故断了的右手小指倒是时常叫人觉出几分敬畏。
她先头还吩咐着经理什么事儿,见池岚出来,招呼他过来。
“这几天生意好,下个月扩店面,估计一天得多拉几趟活儿。给你找了个对班,过两天入职,你给人带带。”
“好。”
“下个月给你涨工资,月底有个红包。”
“谢谢姐。”
池岚依然是淡淡的语气,这声姐却着实把黎珊逗乐了。她笑得很放肆很明媚,眼尾纹都显得张扬:“净跟他们学坏,叫姨。”
“好。”池岚简略点头应了。
这几天眼瞧着要入夏,池岚帮着卸货身上出了层汗,外套脱了系在腰间,身上就剩个黑色工字背心,修身的棉料子裹着坚实不累赘的肌肉,手臂和肩胛的线条流畅有力,小年轻的手腕和锁骨都清晰,来去都像阵无声的风。
黎珊伸手捏了把他的脸,啧了一声:“要不是当初答应过你妈好好照顾你,怎么着也得把你拐到店里给我当摇钱树。”
池岚无奈别过了脸,握着她的手腕拿开:“你上次要吃的杏仁豆腐,做好了放冰箱了,等下回去记得吃。糖浆少放点儿,你牙不好吃完漱口。”
黎珊每次都会被他这副冷冷淡淡的酷哥模样,内里性格却有那么点儿老妈子气的反差感萌到,忍不住揉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