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刹那间,身上汗毛倒竖,不寒而栗,江幸本能般从沙丘上爬起来,飞快朝反方向逃去。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一条短带紧紧缠住了他的脚踝。脚下猛地一绊,江幸失衡跌倒,吃了满嘴的沙子。
他愤愤低骂了声,吐出嘴里的沙子,一抬头,面前已然凭空出现了眼熟的足靴。
子书白静静看着他,眸底喜怒不明。
江幸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想扯开那条缠住自己的短带,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干脆放弃抵抗,咬牙看向对方:“这么快就除掉虫母了?”
动作真快,连一炷香时间都还没到吧?
子书白缄默不言。
江幸可没时间跟他耗,举起长剑将那该死的雪色短带斩断,低声道:“有本事你就拦我一辈子。”
“为什么要杀他?”子书白终于开口。
江幸默了默,半晌,他硬生生笑出来,“你到底是装没听见还是真聋了,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跟他有仇。怎么,当时光盘算着要怎么扯我裤腰带了?”
子书白神情仍旧没有变化,只是目光落在他颈间的平安符上,一扫而过,淡声道:“我要听你说详细的理由,什么仇,什么怨,不得有半句假话。”
听到他的话,江幸牙关紧咬,他平生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
听了就烦!
“行,我告诉你。”他嗤笑道,“我看他不顺眼,就想弄死他不可,如何?”
话音落下,子书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郁沉下来。
他盯着江幸那张沾着沙子的脸,一字一顿地道,“你真是,死性不改。”
如此便罢,还要教唆燕准来骗走他的平安符,实在罪无可恕,若非他及时回去发现平安符没有在燕准身上,岂不是连他也成了江幸的帮凶。
见他那副怒气沉沉的模样,江幸心里痛快不少,浑身都舒畅了。
有本事在这跟他野战啊,不是喜欢“惩罚”他么?在秦上彦面前做,谁怂谁孙子。
然而下一刻,子书白忽地抬手,把江幸颈间那条平安符扯断,攥进掌心。
江幸怔愣了瞬,脸色骤变,“还给我!”
他伸手便要去抢,却被子书白略一侧身躲开。
子书白无法接受江幸的理由,更无法接受,他前世竟然将娘亲手做的平安符送给了江幸。
如果娘知道,她辛苦做出来的平安符,保护的却是杀掉她孩子的凶手,该有多么痛苦?
都是他的错,识人不清。
子书白冷然望着他,漠声道:“你这样的人,不配戴它。”
此话一出,江幸似是有些愕然,片刻,又冲上前去想抢回来,“你玩不起是吧,这本来就是我的,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的道理!”
这次子书白没有躲开他,而是掐住江幸的手腕,眼眶通红地盯着他:“我恨你,听清楚了么,我真的很恨你。”
江幸动作微滞,半晌,他眨了眨眼:“气哭了?”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子书白从没这么悲伤过,他痛恨自己竟然会喜欢这样一个人,信任这样一个人,他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见他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极了,江幸莫名笑出声,心头的火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良久,他低低道:“我被秦上彦害死了。”
子书白微微抬头。
“我那时法力不敌他,正好撞上铺天盖地的天虫,”江幸声音很淡,仿佛只是在讲述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为了能逃走把我的腿踩断,然后将我丢进魔物堆里。就这样。”
把这种事说出来实在太丢脸了,就好像在告诉别人,我很惨我很可怜,求你快来救救我帮帮我吧。
只有没本事的废物才会这样做。
尽管江幸清楚他也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他就是不愿被任何人看低。
许久,没听到回应,江幸有些不自在地道:“把东西还我,你既然把平安符送我就该归我了,出尔反尔不是男人。”
子书白怔忡地看着他,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