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声音低若蚊蝇,带着些羞耻,几乎听不真切。
“别告诉别人。”
江幸没忍住嗤笑了声,回过头不再看他,“蠢货。”
挨了句骂,子书白尴尬地追上去,小声哀求他。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他的确觉得自己很厉害没错,但是他只是在心底偶尔偷偷自满一下,怎么能在梦里说出来呢?
最重要的是,还是当面说给江幸听,江幸一定觉得他厚颜无耻,自命不凡,天底下再找不出比他更不要脸的人……早知道就不问了,唉,真是多此一举。
*
不多时,三人终于抵达开河城。
他们早知道燕准是大少爷出身,却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世上最大的酒庄,竟然就是他家的酒庄。
江幸看着燕准让人抬出来一壶又一壶的莲心酿,心头只觉得想笑。
乌莫寻最爱喝的美酒,无妄宗五年才给弟子们品尝一次的珍品,竟然在燕准家里摆得到处都是,有钱人果然在哪个时代都能过得很好。
喝了一点酒,醉意微醺,放眼望去,花窗外的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江幸怔忡地看向那广阔的天地,耳畔是子书白和燕准吟诵行酒令的热闹声音,忽然觉得自己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归属感。
实在奇怪,他在现实世界都没有这种感受,真实的在活着的感受。
他没能出神太久,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其中缘由,一只手突然把他抓了过去。
燕准把他推到子书白身边,俨然已经喝多了,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小白兄,你让江幸来评价,我方才做的那首小鸭诗比起你的吟梅诗如何?”
被他推了一下,江幸猝不及防倒在子书白身上,他磨了磨牙,抬眸望向燕准,毫不留情道:“你做的那也配叫诗,还有脸叫我评价?”
温热的体温靠在肩头,子书白身形骤然僵硬,下意识想要躲开,可不知为何又没办法驱动自己的身体。
“哪里不叫诗了!”燕准还在骂骂咧咧着,“你怎么偏心小白兄呢,当初可是我一路把你背到沙镇……”
这傻叉又来了。
江幸浑然不察子书白变化的神情,沉浸在痛骂燕准中。
子书白可以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每次都是如此,只在喝醉了酒,意识不清醒时,江幸才对他没有那么多的抗拒,甚至可以这样靠在他身上,像普通朋友那样。
他小心而珍惜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亲近,不敢动弹,唯恐身体一个小小的幅度,会让对方发觉他们本不该如此亲密。
就像对待一只胆小的猫,用安静的等待来向猫证明——
再靠近些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第16章 酱烧鹅
(十六)
日上三竿,晴空万里,窗外鲜艳欲滴的石榴花沉甸甸垂在枝头上,微风送来沁人的芳香。
吱嘎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子书白小心拾起地上散落的酒壶搁回原位,轻手轻脚地走到小榻边,望着四仰八叉呼噜震天的燕准,和眉头紧皱好像没睡好的江幸,他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自从辟谷之后子书白就没怎么睡过觉,修炼对他而言就相当于休息了。想来昨夜在他走后这两人又喝了不少,都已经晌午了还没醒。
他俯身下来,安静地盯着江幸。平常没有这种机会盯着看,总觉得一旦对上江幸那双阴冷锋利的眼神,就会没来由的手足无措。
可那双眼睛合上时,又觉得这分明是一张恬静乖巧的脸,睫毛很长很纤细,在阳光下垂落一片柔和的暖色阴影。
眉头为什么总是皱得紧紧的,在梦里也不开心么?
好想为他抚平紧皱的眉,连带那些烦恼一起抹去。
子书白看了许久,直到身旁传来燕准嘟嘟囔囔的梦话声音,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分外不舍地戳了戳江幸的肩头。
没醒。
看来真的醉的不轻。
子书白暗暗笑着,又轻轻戳了他两下,“江幸,快醒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