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坐在窗边,自书案上拿来一本修炼术法,翻开来仔细察看。
正值三月中旬,春寒料峭,南天欠暖。无妄宗的山梅在窗台垂下一枝,于书页上拂过浅色的花影。
江幸很擅长读书,从小到大在学校都是前几名,大学也是全国前几的顶尖学府,对他来说学习的难易程度跟喝水差不多,但这些修炼术法上面写的内容,他看了半天居然还是一头雾水。
引月华自泥丸宫下,温养三焦,运转六个小周天……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他又抽出几本书来翻看,结果都差不了多少。
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江幸连具体怎么修炼都无从得知。
他忍不住掐紧额头,逼迫自己努力看下去。
“江幸,外面有人找。”
同住的弟子朝殿里扬声喊了一句,江幸身形微顿,搁下掌心的书。
谁?
研心殿里住着所有拜入无妄宗的新弟子,说不定是原身认识的朋友,他倒可以借机问一问书上的内容。
然而刚走出殿外,江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扭头便要回去。
“且慢。”
子书白一身雪衣道服立在红梅树下,有些拘谨地抬头望向他,“江幸,我有话想同你说。”
他来干什么,难道想把虫母的灵核要回去?这不像子书白的作风,肯定是燕准撺掇他来的。
“滚。”江幸干脆利落地扔给他一个字,转身进殿,顺手便要将殿门关上。
门还没掩好,一只手却抵住了殿门,任凭江幸使多大的力气也不能再合上。
子书白垂眸望着他,轻而易举便把殿门打开,诚恳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说,你不听,我不会走。”
有病吧,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干什么?
眼见附近朝他们看来的弟子越来越多,江幸深吸了口气,还是抬手将子书白拽进殿内。
带着子书白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江幸毫不客气地把人推进去,重重关上房门。
房间洁净整齐,一尘不染,陈设简单到没有任何一件多余的物件。子书白略微打量,榆木书案上放着一本有关修炼术法的书,白瓷香炉里的檀香已燃了小半,说明在他来之前,江幸正在看书。
他在想办法修炼?
子书白怔了怔,刚要收回视线,肩头却被用力一推,整个人被推搡到墙上。
江幸冷冷地盯着他,沉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离得好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子书白连忙后退了些,直到后背完全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江幸身上有很淡的香气,不像是花,更像是一杯刚沏好的名贵茶水,略微沾染着檀香的味道,泛一些清雅的苦。
很好闻,不知是什么茶。
“你耳朵聋是不是?”
子书白猛然回过神来,有些支吾地答他:“我来找你商量那枚虫母灵核的事。”原本燕准也要来劝说江幸,但回来路上吃了包袱里不新鲜的荷叶饼,上吐下泻,故此只能他独自前来。
听到他的话,江幸如有所料般冷笑了声,放开子书白,缓缓坐回书案前,“商量?”
子书白点点头,忧心忡忡地望向他:“你不该拿走那枚灵核,倘若你进了内门,却没办法同他们证明你的实力,你会被长老以欺瞒之罪逐出宗门。”
原来如此,燕准就是用这招让子书白来找他要东西。
江幸心底不屑嗤了声,斜睨着他:“所以,你想要回那枚灵核,却没想过我为什么非要得到它不可?”
子书白的确没想过,他只想着那个被逐出宗门的江幸,光明美好的人生被自己不小心毁掉的江幸,一想到那个场景,心里就莫名酸涩。
顿了顿,他轻声问:“你愿意告诉我理由么?”
“当然。”
江幸忽而起身,缓缓走到子书白面前,安静望着他,半晌,突然捉住了他的手腕。
子书白睁了睁眼,浑身僵硬地任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