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可是……
程臧倏地将办公桌用品横扫在地,他解开领带,大肆打砸办公室,赵秘书忽闻办公室传来巨大动静,开门之后见满室狼藉默默闭合,挥手赶人离开,仰脸叹息。
时间过去多久,程臧不清楚,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吩咐赵秘书备车,垂身侧的手掌抖得厉害。
赵秘书开车送程臧回家,半路上,程臧沉重吐息,眼眶红透:“去接悯悯回家。”
赵秘书滚动喉结,默不作声掉头,驶向殡仪馆。
天穹灰蒙,雷电交织,似乎将有暴雨。
暴雨如注,湿重水汽往人脸上扑,夹杂着初夏的闷热,程森怜惜将盒子藏入怀,怕被打湿,李芽生驱车过来撑伞接程森上车,程臧的车子恰好也停在他们面前。
程森便让李芽生回去,李芽生握紧伞柄,眼睛肿如核桃:“老板,小少爷最后一程,记得通知我。”
程森都要上车了,闻言转身说:“别哭了,你眼睛哭了不好看。”
李芽生傻愣愣说:“老板,当初我哭了才被你录取的啊。”
程森摇摇头:“傻小子……”
是因为哭还是因为那双眼睛,程森自己也忘了。
雨水冲刷整座城市,劳斯莱斯成了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周遭景致被隔离在雨幕之外,模糊不清。
程森冷静地先开了口:“爸,我要带悯悯去找他的小猫。今晚的飞机。”
程臧预感他留不住这个儿子,久久未言语,车厢静谧,赵秘书握紧方向盘,屏息止气。
轮胎碾过水洼,溅起的水花犹如伤心的泪水,一泼一泼,无穷无尽。
车停了,地库里,赵秘书拉开车门,听见程臧说:“记得带弟弟回家。”
等不到回应,程臧重重提醒:“程森,想想你妈妈,她不能再……失去你。”
指腹摩挲着冰冷瓷器,程森缓缓抬睫,琥珀色眼珠已如死水,激不起波澜。
“程森……”程臧强行压抑着什么,忍不住又唤了一声,“程森。”
“爸,我和妈妈道过别了。”这是程森说的第二句话。
听着车厢传来哽咽声,看着英俊儒雅的董事长泪涕交纵。
赵秘书心脏传来窒闷感,他情不自禁捂向心口,一时间错觉自己也遭了一遍丧子之痛。
*
浓雾难消的小镇突兀闯进一辆沃尔沃,荷莉听到动静忐忑抱着小狸候在门口。
车上下来的男人,发已浓白,依旧俊美秾丽得令人不敢直视,琥珀色眼眸看向她怀中的小猫,轻轻一颤。
荷莉望向男人双臂护着的物体,鼻尖酸痛,眼眶湿热,忽而掉下一行滚烫的泪,在程森走近时,她近乎呢喃说:“森少爷,请节哀。”
程森正常地不像一个正常人,他一手托骨灰盒一手从她怀里捞走猫,温和道谢:“这些时日辛苦你们照顾小狸了。”
小狸在他臂弯挣扎,喵喵叫唤,水亮的大眼睛一个劲往紧闭的入户门看,程森放下它上楼,小狸委屈喵了声,四爪蹬着追上程森。
卧室摆设如旧,程森自顾自迈进衣帽间去开保险箱,小狸去嗅程森身上属于程悯的气味,程森取出一把银色手枪,不久前程悯曾用它瞄准程森,又将枪口对准自己。
小狸总觉程悯在身边,脑袋一歪,水汪汪猫眼看向程森身侧的木质盒子,它疑惑冲程森喵喵叫,程森没理会,往弹夹填充子弹。
小狸只好朝木头盒子喵喵叫唤,得不到回应,小狸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盒子,大大的猫眼湿润,蓄满水汽,脑袋对着盒子又贴又蹭。
程森将枪上膛,注意力终于放在小狸身上,侧过脸看见的是无声流泪的小猫咪,程森心柔软了一下,举起小狸,四目相对,程森道:“你哭什么?既知道我要杀你,该做的是逃跑而不是哭泣。”
小狸眼泪啪嗒啪嗒流出更多,喵声呜咽,抬起尾巴轻轻触碰程森手腕。
程森面上的冷峻分崩离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