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手掌印在玻璃,程悯企图近一点看看李春花,一道玻璃墙犹如天堑无法再近一步,他走的时候李春花脸色还很红润,怎么突然之间就毫无生气呢。
程悯额头抵在玻璃,心头窒闷厉害,指节微微抽搐,他就不应该离开,不离开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你哭什么?她死了么?!你该去停尸间跪在姜伯面前哭。”程优擦去不该出现的眼泪,愤恨说,“等她死了,你这个亲儿子再大哭一场,现在你给我憋回去。”
程悯刚犯过哮喘,精神不济,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他无力应付任何人,身体慢慢下滑跪地指天发誓:“妈妈,我答应你,我不走了,我哪里也不去。我替你们弥补,妈妈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对不起……我不走了,妈妈……你醒过来好不好……”
程森捧着他脸擦去眼泪,程悯低低地说:“哥,我哪里也不去了。”
“好。”程森答应。
程悯又说:“我想给姜伯选一个风景特别好的墓地。”
“我让人去挑,找到合适的地你再从中选一个。”
“我想看看姜伯。”
程悯不去理会程优,擦肩而过的瞬间,程优扯住他袖口,低而沙哑说:“她写给你的遗书给我。”
李春花割腕自杀,姜伯拖着苍老的身躯将她从床上背起来,在楼梯口站立不稳连带着失血过多的李春花一同栽下楼梯,李春花砸到后脑,姜伯当场摔断脖子失去呼吸,血液像融化的雪,满地刺眼的红,李芽生叫了救护车之后又报了警,在李春花卧室发现了两封写好的遗书。
程悯从口袋取出递给他。
程优展开纸条,比他的短很多。
小悯:
千万不要将妈妈自杀的罪责往身上揽,我累了,再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以后小澈哪里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让让他,体谅他,包容他,也让你的家人多关爱他。
妈妈最后求你一次,答应我好么悯悯。
程优撕碎了纸张,悄然褪去的愧疚又悄然滋长。
“哥,你说我欺负程悯的那些手段拙劣不堪,可我和我妈就是这样被奶奶姑姑们欺负了好几年。她们怪我长得不像那个人,明里暗里欺负,都说小孩没记忆,我偏一直记着。”
“哥,我不得不承认一点,程悯的命真好。”他苦涩嘲讽说,“我以后见他是不是还得喊声嫂子?”
程森没再意他话里带刺,主动说:“我送你回去。”
程优头也没回离开重症室。
第49章
停尸房,姜伯的脸蒙了层白霜,遗体修复过,仿佛人只是睡着了。
李芽生担忧望着程悯说:“小少爷,我请了口碑很好的遗体修复师和摄影师,老爷子走得体面。法医也说了,老爷子死的时候没受罪,嘎巴一下……呸!”李芽生扇了嘴巴一掌,“走的时候太干脆了,没受苦。”
程悯上前,掀开白布一角,握住姜伯的手,僵硬如冰雕,程悯轻声道歉,替李春花道歉,替自己道歉。
李芽生见不得程悯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揽罪,连忙说:“小少爷,一会儿老爷子的遗体就要送去殡仪馆了,我还没选定老爷子的遗照,你跟摄影师交涉吧,她人在一楼的咖啡厅等着,我这边办好手续通知你。”
手指冰凉,怎么也不会暖了。
程悯松开手,盖好白布,李芽生担心说:“小少爷,你不要私自离开医院,外面还有记者在蹲守。”
程悯心不在焉去往咖啡厅,晚间八点,咖啡厅稀稀落落坐着几人。
李芽生给了联系方式,程悯在门口拨通电话,一个女生接了,抬起脸刹那程悯认出了她,那女孩也认出了程悯,双眼好似被惊喜淹没:“程悯,你怎么会有我工作号码?”
程悯说:“孟蕾,好久不见啊。我来选遗照。”
孟蕾反应过来:“那个去世的爷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