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话音很轻又很重,轻得像羽毛无声掠过耳畔,重得像摆锤沉沉砸向胸腔,水晶灯光温软馨暖,程悯面色无血,白如映雪,他身影怔怔地僵立原地,须臾后,才缓缓松一口憋得眼角、鼻腔、腮骨都发酸的气息。
“对。”程悯说。
程优咄咄逼人道:“你明天要怎么办?”
程悯深渡一口气:“我会消失一天,等你们拍完照再回来。”
“突然消失?你认为我爸妈还有哥哥会不会等你回来。”
“我……”程悯无措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想。”程优踱步道,眼睛观察四周动静,程森方才下楼接了一通电话便拐到偏厅去了,佣人们鲜少会出现客厅,客厅被装饰地琳琅满目,不显空虚,只觉赏心悦目。
程悯说:“你一定有办法,你说,我照做就是。”
“我确实给你找好借口了,很贴心吧。”程优递给他一张小纸条,“你明天去这个地方,就说你不想拍全家照,拒绝的话说得越难听越好。”
低低咳嗽两声,程悯接过纸条,蹙眉打量地址:“这是……”
“你家啊。”程优说,“生你的妈妈就住在那里,环境不太好,你亲自去看一看。”
楼上脚步声传来,程悯收了纸条,程优上前揽住程悯脖子,附耳说:“难听的话需要我教你吗?我都会。”
程悯身体一僵,说不用。
冷照莹下到一楼,看着兄弟俩凑一起秘密私语,她不觉有疑,也没问兄弟俩在聊什么,看向全家福,说明天拍完全家照会多拍一些程优的照片。
程优笑容甜腻地说:“妈妈,我想和程悯弟弟多些合照。毕竟也是一种缘分嘛。”
冷照莹自然说好,程悯掌心被纸条硌得发疼。
*
晚饭时间,四人坐在餐桌前等程臧回来一同用餐。
热菜未上桌,冷照莹在挑明天摄影的服饰,时不时询问关婶意见,关婶说三个孩子长得好,披麻袋拍也上镜,冷照莹捂唇笑,说程森把西装焊身上不用管他,程优是量好的尺寸赶制,明天一早先试,不合适当场改。又说傍晚的霞光最适合拍摄。
纸条上的地址早已记入心底,程悯听着冷照莹与关婶聊天,心道明天一早等程森去公司他就溜吧,但是……程悯偷偷觑探程森看报纸的冷肃侧脸,哥哥一定会生气吧。
程臧进门,外套交给了候立一旁的佣人,衬衣西裤,他嫌端正,边走边解开袖口,挽起袖子笑着说:“都说了不用等我,饿坏了吧。”说话间,他走到了程悯身后,摸着程悯脑袋,问他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程悯入院程臧熬了半宿,最后被冷照莹和程森劝走,夫妻俩回到家程臧对巴巴守在客厅的程优说别有负担,弟弟身体一向不好,不怪他。程臧睡了个囫囵觉便又忙碌地赶去公司。
程悯说没有,握着爸爸的手朝他露出微笑。
程森放下报纸,起身替父亲拉开椅子。
关婶拿走了服饰版型册子,进厨房吩咐上菜。
冷照莹双掌合十抵在下巴:“没办法,谁让程总日理万机,不等你一起吃饭,你就干脆糊弄几口了事。饭还是要大家一起吃才香嘛。”
热菜一道道上桌,程臧对刚坐下的程森说:“去,自己找个位置坐,以后这个位置属于程优了。”长形餐桌,程臧坐主位,朝程优招手,“过来。”
程森坐在了程悯右手边。
冷照莹放下手对刚出厨房的关婶说:“瞧见没,他们四个大老爷们儿倒是凑一起了,留我一人坐这边,怪孤单的,秀云,你来,坐我旁边。”
关婶吓死了,瞅了一眼程臧,忙朝冷照莹摆手:“太太,这不合规矩。”
管家张叔逐一往高脚杯添酒,程臧端起酒杯晃晃,深红色液体有一种别致的喜色,程臧笑着说:“太太都发话了,还不听。”
关婶这才忐忑坐在程优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