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晚间下了一场短促的雨。只要一下雨,小瓜就会去落地窗前坐下,专注看玻璃上的水痕。
谈拂晓刚说完自己没困就感觉到困意上涌,但他不想挪地方,因为他在沙发上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他怀里抱着个特别软的靠枕,上半身完全靠在简澍身上。
直到雨停,小瓜从落地窗前走开,简澍起身去关窗帘。再折回沙发,失去倚靠的谈拂晓顺应地心引力倒在沙发上。简澍只能环着他托起来,重新放在自己身上让他靠着。
“不要误会,我体能很强,只是现在没劲。”谈拂晓为自己辩驳,“我今年还扛过四十斤的标书爬楼梯。”
简澍摘下眼镜放去沙发扶手上:“没电梯吗?”
“外省开标,有楼梯给你爬就不错了。”谈拂晓声音懒懒,“扛到地方我差点自己顺着楼梯滚下去,然后开始想,我有这能耐我应该去景区大山上当挑夫啊,最起码我把零食饮料扛上去之后甲方不会说我‘你这没按包装颜色深浅排序啊你下去重新挑’。”
简澍失笑,轻拍拍他肩膀:“那你除了做项目经理,还有什么理想工作吗?”
谈拂晓回答:“给月饼脱模。”
“……”简澍沉默片刻,“这我帮不了你。”
“你呢?理想工作。”问过,谈拂晓自己笑了,“别说‘至明理想’啊,我还没当上你领导呢。”
简澍认真思考了下,说:“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想过?”谈拂晓睁眼,换了个方向,下巴垫在他肩头看他。
简澍一时回答不上来,因为他看见谈拂晓的睫毛在客厅暖色光里每眨一下轻晃一下。谈拂晓笑起来:“理想是不工作?”
简澍没说话,只挪开眼睛,意义不明地摇头。
他明白人难免有贪欲。分开后想修复关系,修复了关系又想再近一点,住进家里来还不够,还想搂到被窝里。
简澍只能逃开视线,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我只记得以前你告诉我,人在吃饱之前只有一个问题,吃饱之后会出现无数个。所以我不给自己找问题,只要有地方待着,吃得饱就行。”
简澍的人生哲学很简单,只有寥寥几行字。
很多时候他尽量不让自己过度思考,比如面对谈拂晓,他没有让思维太宽泛,跳过了所有世俗问题,告诉他我爱你。
“所以我没有理想的工作,我只有理想的生活。”简澍补充。
“是怎么样的?”
“现在这样。”简澍重新看向他。
电视里的视频还在平铺直叙,小瓜早已睡着,两个人的电子设备都在充电,猫粮储存桶的真空标识灯缓慢地呼吸,明灭交替。
简澍理想的生活就是现在这样。
谈拂晓耳畔似乎又浮出简澍说过的“我爱你”,就接在自己对他说的“你一直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于是谈拂晓慢慢在和简澍的对视里思维涣散,有一种陌生又奇异的感觉,他说不上来也形容不好,看来语文确实是大问题,他没办法解读现状。
谈拂晓向他靠近,近到他的眼睫毛扫到了简澍的鼻梁。他发现自己越靠近,奇异感越强烈,就好像再近些就能得到答案。
脸侧被简澍的手掌扶住,谈拂晓闭上眼就要吻上去的瞬间。简澍问:“你想好了?”
谈拂晓猛然睁眼,如梦中被唤醒,心下一惊。但要后退时那只手又绕去后颈拦截他,简澍让他保持这个距离,盯着他眼睛:“你想好了吗?你亲上来就没有退路了,拂晓,你二十一岁亲过来的话我可以给你个台阶,年纪小太冲动,亲过就算,但现在不可以了。”
谈拂晓心跳开始加重。
简澍接着说:“你亲过来,就得跟我谈恋爱。”
这次简澍没有给他台阶,给了他一道门槛。并且看简澍的状态和决心,他迈进门之后,简澍大概会用混凝土把门封死与墙融为一体。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失而复得后愿意再失去一次。
谈拂晓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他知道大家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