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招标代理打探消息的过程中,智齿拔过缝合的地方非常有存在感,谈拂晓觉得应该是缝线断开或是脱落了,让人非常忍不住想去舔掉。
整场谈话没有解决实质问题,谈拂晓想要解决开标时间——以他们钺辰建设的人脉,请代理公司搞点小意外拖延一下还是有实力的。
好比去年,越州本地一家颇有关系的建设公司想要延后开标,代理公司直接把自家光纤切了,没网,开标前一夜断的,维修工起码下午才能到。
但这回,招标代理跟谈拂晓打了几轮太极,一招一式过下来,总结就是,太抱歉了,你的人脉干不过别人的脐带。
谈拂晓恍然大悟,听懂了,表示理解,那是自然,你加班辛苦,中秋快乐。
代理也是苦命,对了,听说你们跟至明理想有个大项目,预祝你们一切顺利。
“还是注意点身体啊。”代理送他到电梯时这么说,“你看着气色太差了,还瘦了不少吧。”
恰好走到电梯门前,平滑的金属面倒映出他的脸。
苍白得吓人。拔牙前一周猛烈发炎只能喝点果汁,挂水三天有了好转,却胃口全无,拔牙前吃了顿说得过去的饭,拔牙当天麻醉褪去他差点生命也褪去,到今天仍有隐隐不适。
眼神疲惫,嘴唇带着死皮,毫无血色,人也瘦了一大圈。
“是、是啊。”谈拂晓叹道,“会注意的,谢了。”
乘电梯到车库取车,途中同事发来微信,告知他订好的饭店包间。今天至明理想的项目经理到越州,明晚和他们两个吃饭。
敢情这中秋节真是没人在过。谈拂晓回复收到。同事又问他牙如何了,他回“只要搞得定那项目经理,钨钢板我都嚼给你看”。
钺辰建设楼下大院的门识别到谈拂晓的车牌,自动抬杆。
因为在假期,公司楼下没几辆车,他懒得去地下车库,在地面占了领导的空车位。锁车上楼,假期很安静,电梯都不用等。
电梯旁边打着几个金属牌,几楼到几楼是某某物业,几楼到几楼是某某通信。他们钺辰建设楼上也是一家建设公司,叫金钩建设,同行们把他们两家称作“斧钺钩叉”。
谈拂晓进电梯刷卡上行,在轿厢里思索着这个采购标该怎么办。
时间太仓促,他们标书是套模板赶出来的。
公司只有前台一个人在值班,看他来了见怪不怪,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嗑瓜子看电视剧。
谈拂晓戴上蓝牙耳机给资料员打电话,事出紧急,这个采购标中了之后是要通过至明理想购买设备的,现在大佛已经降临越州,这个中秋节谁都别想好好过。
资料员接通:“谈经理,怎么啦?”
“不好意思啊小吴。”谈拂晓先道歉,“资料柜钥匙放在哪?我要看看招标文件和标书。”
在建设公司当资料员,小吴早已习惯假期处理工作,她和谈拂晓差不多年纪,三十出点儿头。前阵子两人还聊过,说毕业前以为只有互联网公司才这样,原来只要是连接了互联网的公司都这样。
小吴给他报了保险箱的密码,保险箱里有一串钥匙。既然经理要看标书,那么小吴也知道自己要随时待命,给他讲标书里的哪些东西可以改哪些不可以。
时间往前推几十年,招投标行业是一种封闭生态,监管不严的地区,工程干完了,业主单位来按照这工程上上下下定招标文件,建设单位把标书交上去,中标完事。在大基建时代,建工行业有句话,干工程的,捡钱都不用弯腰。
“没生在好时候啊。”谈拂晓到餐厅坐下,将电脑包放在旁边空椅子,揉了揉眼睛,“这什么茶,能喝吗?”
同事点头说可以,打量着他:“不过你这是个什么造型啊?咱今天是见客户,大客户,大佛,你……”
“我……?”谈拂晓赶紧打开前置摄像头,“我刮胡子了啊,我头发也刚剪过,我怎么了?”
“精神面貌!”同事说,“你眼袋这么青也就算了,衬衫都扣岔位了啊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