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夏油杰就是这样一个人,性格拧巴执拗得不行,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内耗,遇到事第一反应永远是责怪自己,先搞一通自我审判,不把自己逼疯不罢休。
五条蓝的眼睛是蓝色的,或者说六眼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提到他,如果用颜色比喻,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蓝色。
但五条悟的底色还真不是蓝色。
反倒是一身“黑”的夏油杰底色才是蓝色,温柔又忧郁的蓝——如果不是后来染上了黑色,最适合教书育人的是夏油杰才对,而非五条悟。
说白了,五条悟并不适合当老师。实际上,在遇到夏油杰,受到夏油杰的影响前,五条悟的人生规划里就没有当老师这个选项。
......是夏油杰擅自闯入五条悟的人生,成为五条悟的明灯与锚点,将高居神坛、不食烟火的神子拉落凡尘,教神子如何作为“人”。又擅自中途离场,犹如燃尽的残烛,烧尽后什么也没留下。
当初夏油杰的突然离去,五条悟可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
对那时的五条悟来说可谓是当头一击,不明白好好的,杰为什么突然咒杀村民,还杀了自己的父母,将退路断了个干净。
想不通的他茫然的询问夜蛾正道:“老子是最强的吧?”
夜蛾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但这个答案没能解开五条悟心中的困惑。
如果他真的是最强,那为什么留不住一个夏油杰?
往后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复盘,一遍遍回想那个夏天,终于幡然醒悟,所谓苦夏,不是说那年异常炎热的天气。
夏油杰把自己永远困在了那个夏天,五条悟又何尝没被困在那个夏天。
...
...
静谧的房间里,五条悟望着眼前鼓起的被团,轻声开口,声音怅然:
“我当时应该没有成功诅咒你才对。但现在看来,我还是诅咒了你,抱歉,杰,我的错。”
被子里传来夏油杰闷闷的声音:“不是你,与你无关,是我自己诅咒了自己。”
要不是他先这么干的,悟哪有可能诅咒他——说是诅咒,其实是那个时候五条悟情绪失控,泄漏了一丝。但因为是最强,最强的一丝比普通人的全力还浓厚,所以......嗯,就这样了。
五条悟:“哪有这么容易自我诅咒?真能做到,咒术界早乱套了。”
夏油杰:“......”
确实。他能诅咒自己的前提是被五条悟唤醒,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才有灵魂的事。
五条悟伸手,戳了戳眼前的鼓包:“说话啊。”
“......”
“哦哟,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闭嘴!”
“嘁,某人说不过就恼羞成怒。”
“接下来悟自己演吧,我不奉陪了。”
“哎,这么小气?好嘛,我道歉。”
***
夏油杰本无心掺和五条家的继位仪式,奈何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硬拉着他,说什么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必须要有最好的挚友陪在身边才算圆满。
夏油杰对这番说辞持怀疑态度。
五条悟对五条家根本不上心,所谓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从何谈起?
面对他的怀疑,五条悟耸了耸肩,坦白道:“好吧,是接下来有个特别好玩的环节,必须杰在场才能办成。再者,杰难道不想看我家那群老头子脸色变得再精彩一些?”
夏油杰沉默了。
夏油杰欣然同意。
那是挺想看的。
整场继位仪式的前期流程井然有序,直至最后环节——由老家主,亲手为新家主“授冠”。
冠冕落顶,大典礼成。
夏油杰立于前排人群之中,作为唯一的外人,无数道目光或隐晦、或直白的落在他身上,审视、揣测、探究着。
如果是真正的十五岁的夏油杰肯定会感到不自在,但“进修”过教主的夏油杰对此面不改色。
万众屏息之间,五条悟转过身,面向满场族人,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