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就是这一句话，让芩文冷静下来了。
立丹，那就是龙潭虎穴，多少人在盯着东方霁的性命？
她又望了眼站在一旁背影宽阔的新晋上校。
五天里，边凌找遍了雁城、云镇所有医生，每一个人都惋惜摇头。
无人可医。
“他走不了。”
东方霁走不了。
边凌直接就是这么一句。
芩文这两天在准备回都的事宜，不管芩文今天来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有第二句话。
“上校，”芩文的表情复杂无比，“我不是来接上将走的。”
边凌这么多天给了她第一个眼神。
芩文和他对视：“我已经找人假扮上将，上将就……麻烦您了。如果您这里有情况，请您通过黑鹰第一时间告知我。”
从小院离开，芩文上马，心腹跟上来，问：“文队，我们真的可以把上将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那可是边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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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不知道边凌和东方霁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两人分属两党，是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的死敌。
芩文没有立刻言语，她只是忽然想到了很多画面。
孤身一人出现在森林腹地的边凌，斥责他们胡闹，强硬夺下指挥权；
突厂那晚，抱着昏迷不醒的上将的边上校，戾气全开地敲开了深夜云镇的每一家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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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久的以前，在一家饰品摊前，风流俊逸的厂长大人为了讨他美丽的夫人欢心，企图豪掷千金去买几条烂大街的链子。
“就因为是边凌，”芩文一夹马腹，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中。
“只有边凌才可以。”
东方霁醒了。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医生们涌了进来，眼里都是对东方霁醒过来的震惊。人虽是醒了，可是对于他身上的种种致命伤依然束手无措。
边凌抬手清空了房间。
临时找的地方不算大，只是一群人一下子被赶出去，剩下的两个人又无言，房间就会显出一股极度的空和静。
像有针在边凌的心上扎。
他隐忍着，走到床前，坐下，把刚煨好的药端起来。
“不喝。”床上的人说。
他刚苏醒，声音是久未说话的嘶哑，很轻，却依然有上位者一贯的说一不二。
边凌手中的动作一顿。
嘴角的弧度抿得很直，看过去。
东方霁无神地盯着空中的某一点，神色苍白而疲惫，如果不是边凌确切地听见了刚才的声音，会以为一切是他的幻听。
“不行。”这里做惯了上位者的不止一个人。
边凌单手就要把人抱起来，东方霁眉心明显地一皱，“别碰我。”
“想吐。”
边凌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久未进食，一醒就闻到这股刺鼻的药味，胃里当即一阵反酸。闭目忍了一会，再睁眼就看到边凌一副要杀了他的脸。
东方霁也没有解释，仍是一句：“拿走。”
边凌冷笑出声，“我是你上将府里的佣人吗？”
东方霁脸色憔悴，但嘴上功夫依然了得，“我府上要是有你这样不听话的佣人，早被我拉出去凌迟了。”
他每说一个字脸就白一分。
边凌的下颌崩得很紧，眼底的情绪翻江倒海，似乎想将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人吞没。
他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两根矛在一处，只会将彼此戳伤。
边凌放下碗站起身往外走，“我让人来照顾你。”
他步子迈得很大，背影都在冒着火，看上去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
但是他一只脚踏出门，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轻飘飘的“没用”的时候，又立马转过头接上：“什么没用？”
说完就意识到了。
——这些药对东方霁没用。
他的身体是一口被倒满了各色染料的污池，不管再往里放什么都只会让水变得更脏。
边凌保持着离开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