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许晴社交礼仪的标致微笑出不来了。
“你知道什么,所以把我约在这里,对吗?”
韦明宾身上有种豁出去的决绝,脸上一闪而过扭曲又真实的痛苦。“这是我哥开的店,他的人反侦察意识很强,不会贸然开过来,不过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我也不清楚。”
那种痛苦和她无关。
说到这里,他握住咖啡杯:“她之前一直和杨歌生活在一起,然后有一天杨歌得知,妈妈不见了,他妈妈的确没有再回来过。但那个时候他的母亲还没有死,他们只是没有再见过。没见过的意思是,不住在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韦明宾忽然非常跳跃地问她:“许晴,你觉得一个人控制欲能旺盛到什么程度?单独把一个人养在一个房子里,未经允许,不允许她见任何人,你觉得能接受吗?”
“我觉得你不能接受。”韦明宾直接下了断言,“不会有人能接受的。”
许晴举起美式,往嘴里灌了一口,苦得喉咙打抖。
韦明宾的话还没发问,他望着天花板,又问:“你觉得,把伴侣严格控制在自己身边,只见自己一个人,直到她死掉,算不算深情,算不算爱?”
“怎么死的?”许晴问。
“抑郁,吞药死的。”韦明宾遮住了眼睛。
许晴不用问药从哪里来的了。她头一次觉得美式太苦,从旁边拿了一支矿泉水喝了好大一口:“你的婚事?”
“早知道你和杨凤麟认识,我怎么也不敢参与进来的。”韦明宾依然回得牛头不对马嘴,他唇面干得纹路可见,气若游丝道:“我本来应该把秘密带进坟墓里,但我已经无能过一次。我尽可能帮她了。”
许晴胆子很大,但此刻她依旧毛骨悚然。怪不得韦明宾每次见了杨凤麟都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紧张。连着把一瓶矿泉水灌进肚里。如果说当初她的父母只是单纯平庸的恶,那么有些恶绝对不在一个阶级上。
“他是一个不择手段且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韦明宾顿了顿,“许晴,接下来我的话你都要在心里记死:千万别让他公开求婚成功,带你儿子走,离杨氏越远越好。这三件事有前后顺序之分,尤其是第一点,做不到的话,后面的都没用了。”
许晴把烟咬在嘴里,依稀想起了某张模糊的脸,呼吸之间,她恢复平静,朝韦明宾点头。
荷川是仰城的高考点之一,初中国际部都放假了,但杨歌所在的高中学部都不放假,他们转移到了高中校区的另一片楼区上课。
6月8号下午五点考试结束,隋逢昕四点半就让俞译爷爷送他到校区附近,走几步路去接杨歌下午放学回家。走到高中学部,门口接送高三生的家长已经很多,盛夏的下午,蝉声汹涌得可怕,抱着花束在铁栅栏门口焦灼探着脖颈往里看的家长比比皆是。
隋逢昕远远观察着他们,心里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杨歌高考的时候他估计也会是同一个心情。第一个高三考生出校门之后,学校保安打开了大门,隋逢昕穿着杨歌的高中校服很轻松就混了进去。
教学楼一楼大堂,开始稀稀拉拉出现一些抱着文件夹的高三生,还有好几个拿脚踹着塑料书箱,里面叠着厚厚的试卷和贴满彩色索引贴的教材。隋逢昕远远看见有一个写着十八岁心愿墙的展板,上面贴满了黄的绿的粉的便利贴。
喧哗的笑闹逐渐和教学楼边隙的阳光一样洒落下来,有一对中年夫妻朝一个高三考生招手:“之前你成人礼不是说要在这拍照,都没拍上,快来,再不拍就没机会拍了。”
然后隋逢昕看见那个女孩和他的爸爸妈妈以及两个妹妹站到了展板面前,他们左顾右盼,很轻易就找到了隋逢昕这个闲人。
“同学,能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女生捋着刘海握着手机不太自信地问。
隋逢昕说了声好,女孩脸上露出红润的笑,跑到家人中间抱住自己的花,隋逢昕把他们一家五口框进取景框,低声说:“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