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船舱外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贺邈刚一踏上甲板,立刻就被猎猎的海风刮了个哆嗦,被推到最前的驰聿有意地放慢了脚步,给他堵一堵风口。
这艘渔船也就这么大,杂乱的脚步在甲板上响过,很快就划分出了两个方向。
图楠雅将丁廷山准备下的房间踹开,探头进去打量了一下简陋的构造,骂骂咧咧地抬腿进屋。
丁廷山真是针鼻儿大的心眼,这条迎面宿舍式的长廊,左右就分了四个房间,屋子里又潮又湿,一看就是有意选的背阴面。
门外有人过来支会他们一声儿,说天亮前会换上一艘更大的船,要他们在这儿稍稍休息。
折腾了一天也的确该好好歇歇,贺邈回头瞥了一眼驰聿,谁也没有理会,就这么单独占了一个房间。
丁廷山那伙人不清楚,梁原几人却是知道两人关系的,见贺邈对驰聿如此生分,图楠雅想要报复驰聿的心情都没有那么急迫了,盯着贺邈紧闭的房门,很嘲讽地嗤了一声。
“他当年从漠黑离开,我也是这么穷追不舍的。”
驰聿用怪异到极点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眼图楠雅,阴阳怪气起来。
“我们可不一样。”
图楠雅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依旧觉得十分憋气。
船外的海浪依旧很大,海上的风挂在木板上发出很刺耳的吱嘎声,漆黑的天边隐约露出一丝白线,马上就快要到日出之前了。
被反绑双手,驰聿躺在满是潮气的床上闭目养神,摇晃的房间里只有图楠雅一阵高过一阵的鼾声,外面的浪声拍打着船身,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
一个极高的浪头拍来,驰聿听到房门传出一声很轻的响,睁眼,他与那个很快跳到床上的身影对上了视线。
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贺邈甩着尾巴,很有气势地站在驰聿脸边,显然,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看着贺邈白白的爪子踩在自己眼前,驰聿悄无声息地弯起了眼,脑袋一歪,就要往他小小的爪垫上蹭。
但贺邈不是来跟他调情的,小小的猫拳一攥,贺邈毫不留情地打向了驰聿深邃的眼窝。
他这一拳用了力,可贺邈现在到底是兽身,柔软的猫拳毫无伤害力,噼里啪啦地打在驰聿脸上,连个声音都没有。
贺邈在生气,生很大的气,他正在很努力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驰聿明白他的愤怒,不缩也不躲,任由贺邈爪牙并上地在他的脸上留下各种细碎的咬痕与抓痕,细密的疼痛点到即止,却给驰聿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贺邈没有抛下他,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完全是在关心自己。
见驰聿的脸上非但没有反思,甚至带着点儿享受的餍足,贺邈漆黑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身子一趴,把自己白软的肚皮亮了出来,用力地抱在了驰聿的整张脸上。
贺邈的毛发很厚实,这样紧紧地贴上脸上,让驰聿有了点儿窒息的感觉,的确是一种目前来看十分有效的惩罚措施。
埋在贺邈皮毛下的驰聿眯了眯眼,张嘴,轻轻地叼住了贺邈柔软的肚皮。
趴在脸上的猫浑身一震,挪开挡着驰聿实现的爪垫,背着耳朵愤怒地与驰聿对视。
只是过去几天,驰聿却觉得与贺邈分离几年之久,感受着近到不能再近的体温,驰聿痴恋地盯着那对金黄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眼。
他累极了,直到这个时候,才能松一松心里的那根弦,好好地喘一口气。
看着驰聿眉心那道深深的痕迹,贺邈轻轻地抖了抖自己的耳尖,他松开自己抱住驰聿脑袋的爪垫,转而,将圆圆的小脑袋掖进了他的颈窝。
驰聿歪着脑袋蹭过贺邈小小的脸蛋,在他小巧的鼻窝旁边,蹭到了一点点湿润。
“没事……”驰聿用气声在贺邈耳边轻声安抚:“我陪着你……”
海浪翻腾,船身依旧是那样摇晃,在这贺邈原本最害怕的腥臭昏暗的环境,埋在驰聿怀里,贺邈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响。
“睡?!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