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懦弱又胆小、他活了快半辈子都没有活明白。”
“害怕被世俗抛弃,所以选择形婚。”
“才会让他父母有机可乘。”
“伤害了人,就只晓得拍拍屁股走人,好像关系一告终,他就可以了无牵挂。”
我不太喜欢听别人贬低陈爽,可纵使陈爽在我心里千般万般好,也无法用简单的语言说清楚。
“他并没有忘干净……”他有在做,只是做错了偿还的方式。
可是正确的偿还方式又该是谁定?受害者?加害者?旁观者?
“是吗?”于桂芬笑,她摆摆手,“算逑辽,老娘才不想鸟他咋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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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债不债,都是命。小文现在也出息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把我幺儿带大。”她脸上的伤疤早已好全,看不出烫伤的痕迹,弯弯的杏眼可以大概猜出年轻时候的风采,身材不高,甚至偏矮,却让人觉得比什么都宽阔。
我突然想,于桂芬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于桂芬家里走出来,又找了家寺庙,求个福袋。
和尚问我求什么,我说求他幸福平安。又找了家网吧,把手机里的录音拷在U盘里。塞福袋时,一会儿觉得好笑,一会儿又想哭。
本想直接把录音发给陈爽的,21世纪完全没必要搞老派的藏讯息,像地下党一般。可是有些话藏起来说,和当面说,本身就算两回事。
又从重庆赶回成都,运气不好,还淋了趟雨,敲响陈爽房门时,铺天盖地的酒气。
我没说话,把他推到在地就开始脱衣服,情事混乱不堪地进行,到最后埋在他背上哭。我边哭边心里骂自己真丢脸。
最后捏着信封走出酒店时,太阳才刚刚冒出头。冬天的太阳,只是好看而已,实际上并没有温度。
白茫茫的雾气笼罩整个城市零星几个摊贩才开始支棚子,三两鸟雀落在光秃秃的吱呀,难听地叫唤着。
我将信塞进怀里,这封信只被拆开了一半。
也不知道陈爽为什么不继续拆开。
随便找了家便利店坐下,信封一打开,就掉落出七零八落的钱,和一张信,是达措写的,准确的说,他找人代笔的。
“乔老师,得了这脏病,我也没法回家咯。”
“钱还剩下一点,还给你,别给我付钱,我不想治了,太痛,受不住,也活够了。”
“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走上这条路,都怪一时昏头。也可能我本来就是个烂人,大家或许都是这么想的。”
“叫我婆娘再嫁个好人家,叫央金好好读书。”
“如果可以,请替我给陈爽道歉。”
眼眶胀痛,我以为自己会哭,却没有泪水涌出,可能是刚刚就哭干了,买了点关东煮坐在店里填了个肚子,下午就开车回到学校。
川西的夜晚依旧静,我重新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空调已经被修好,房间里暖烘烘的,只是心底觉得冷,我又问同事借了个小太阳暖炉放在床边。
一晚上,烤得我脸颊疼,但还是觉得冷。陈爽,此别经年,还是不再相见为妙,别为了太微末的幸福,让彼此都一步又一步踏入深渊。
在川西支教完最后两年,把才让和央金带到小学毕业,两人都考上了成都的初中。
我就又回到上海,起初是没什么事情干的,傅明问我还要不要回大学教书,我说算了,很久不干工程,都忘得七七八八,不去误人子弟。而且大学老师,科研任务又多,带研究生带的我更是头疼。
更别说什么建筑设计规范,我已经不知道忘到哪座山去了。
出去游山玩水半年,又回上海开了家小咖啡店,随缘卖一些各国旅游带回来的土特产。把傅明羡慕得要死,秀雅却天天笑我是主理人。
后又是半个四季,却接到陈爽的电话。
“喂。”
“怀青。”
“嗯,我还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我打趣他,三年时光悠悠,足够让人忘记很多事情,让我可以和陈爽平静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