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原来这人就是才让的爷爷。
老人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藏语对乔怀青说着话,乔怀青温柔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老人的手。
“我们来了,您就不要担心。”他说,“等很久了吧,冷吗?”
桑迦点头后又摆摆手,表情松快不少。
“桑迦叔,你知道才让参与拍摄的事吧?”
“我们可以现在开始拍吗?”乔怀青温声问,“只是为了可以有更多人帮助你们。”
老人侧头看向摄像机,张张嘴,又说了句藏语,手指不断比划着。
怀青偏头对我道,“拿pocket3,这个他们不喜欢。”他指了指我们背着的单反三脚架。
“好。”
老人看见我们把相机丢回车里,才松下一口气,又拉着乔怀青在前走。两人一个说藏语夹杂点汉语,另一个说汉语夹杂点藏语,比比划划之间竟然也能沟通。
终于来到病房门口,推开门,一个老妇人就从陪护床上坐起。房间里四张病床,睡了两张,都是才让的父母。
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仪器细细密密地叫唤。
“小心。”小荀突然喊一声。我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没拿稳手里的Pocket 。
刚才恍惚一瞬,差点以为是陈大海躺在我面前。桑迦指着男人胸口的伤,说着什么,他又比划着。
像是在说钢筋的粗细,后面站在一角,抹了把满是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就红了。
模模糊糊,床上躺着的人又和周年重合。我似乎能感受那个钢筋扎进肉里的刺痛。
“陈爽。”乔怀青推了我一下,我抬头看他,他半是埋怨半是担忧道,“又困了?睡了一路还没睡够?”
“抱歉。”我勉强回神,换了另一个合适的角度拍摄。
才让的父母伤势很严重,医院其实已经下了病危告知书,明天再做最后一次手术抢救,看能不能抢救回来。
桑迦叔拿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塑料袋,颤抖着手将其打开。里面是各种票据、诊断书、欠条,收拾地都干净立整。
以及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钱。
或许终归是有点语言障碍,他说话很紧张,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手、手术费……”
“桑迦叔,您把钱收好,其他的只管交给我们。”乔怀青把票据和钱塞了回去。
桑迦低着头,只能点头,他抬起手想要拉乔怀青,却又颤颤巍巍地放下,后抬手揉了揉眼。那位老妇人,才让的奶奶,像雕塑一样坐在病床旁边,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
桑迦突然站起,对着门外说了一句很标准的汉语,“才让?”
我们跟着回头看去,才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站在门口,圆圆的眼睛里盛满泪,他走到病榻前,看了半晌才问,“乔老师,我爸爸妈妈怎么了?”
乔怀青没说话,才让固执地又问了一遍。桑迦却突然发火,抽了皮带要抽才让,嘴里还不断骂着脏话。
我也顾不得拍摄,赶忙拉住他,才让就往乔怀青怀里扑,哭着说爷爷奶奶是骗子。
病房里变得鸡飞狗跳,直到乔怀青说把才让先带回酒店,少了那个孩子,吵吵嚷嚷的病房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桑迦和他的妻子,一个为儿子儿媳掖了掖被子就继续呆呆望着仪器,一个坐在一旁,任凭泪水在皱纹里穿梭。
“……别拍了。”我挡住了小荀的镜头,把他带了出去。合上病房的门,我俩跑到吸烟区,抽着烟等乔怀青的信息。
小荀抽着烟,唉声叹气一番,问我,“陈哥,人就必须要活成那么苦吗?”
“苦吗?”
小荀问,“不苦吗?”
我没说话,手机铃却响起,是乔怀青。
一接通,他就开门见山,“才让说是达措带他来的。”
“达措?”
“嗯,达措好像也是要来医院。顺道就把才让带着来成都找爸妈,他俩在医院里走散,才让自己逛到这边来的。”
“有这么巧?”
乔怀青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