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还是，陈爽你靠着这点愧疚，才觉得自己能像一个正常人活下去。
如果你听到我这么说，是会开心？还是会更生我的气？
第32章 2028.冬-乔怀青（6）
次日，天气如预报的一样准确，晴空万里，雪山清晰可见。
我们按照脚本给央金拍了个小专题。央金灵气十足，面对镜头自然得很。小荀逗她，“要不要去当童星？”
央金摇头，说自己还要好好读书，上大学。
“上大学以后呢？央金长大后想干什么？”小荀问。
央金想都没有想就说，“数学家！”
小孩子的梦想大多是这样的，不是这个家，就是那个家。
大家都被她逗笑，几个老师又问她，“当数学家可要考好多个满分哦。”
闹得后面央金一直追着我问要考多少个满分才能当数学家。
我随口胡诌了一个数，小孩子才心满意足地跑开。
陈爽却鲜见地没有说话，在一旁默默擦拭镜头。阳光柔柔地照在他身上，我轻轻叫他。他抬头看向我，眼神问我怎么了。
“走了，要去央金家里面取景了。”
“达措同意吗？”陈爽问。
“他还在放羊，央金妈妈林素同意的。”我道，“但只能我们两个去。”
“好。”陈爽想了想又取下脖子上的摄像机，换成pocket3。
“带这个吧，林素看着压力不会太大。”
轿车又开始颠簸，摇摇晃晃地来到央金家。一路上陈爽还是很安静。
林素正坐在家门口织衣服，看见我们来后，连忙起身，高原红的脸上露出笑，她今天还特意带来耳环，棉服都是最新的。
“素姐。”
林素其实只比我大两岁，达措比她大了十二岁。只是样貌上看着和达措同岁。
听林素说她原来是在成都读的中专，年轻不懂事，被好看的相貌迷了眼，没毕业就被骗到这边来。
“达措年轻时，也是这里出了名的俊。”
“说骗也不是骗，还是当时读书太少，总爱选择那条看起来轻松的路。”林素说。
“央金一定要读出去，再也别回来这座山。”
“乔老师，川西千沟万壑的山对游客是美，对我们就是牢。”
央金家很小，客厅里甚至摆不下沙发，只能随便放点木椅待客。但灰扑扑的墙上却挂满了央金的奖状。
我和陈爽挤在一张长板凳上。达措是替别人放牛羊，自己家是没有牧场的。
每月得到钱只够三口人勉强填肚子。
“素姐。”陈爽问，“那你呢？你想出去吗？”
林素愣了愣，然后低头笑了，摇头，“算了。我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别拖累我们家央金。”
“再说了，达措也需要我。”
“达措，他……”林素道，“其实只是脾气差，吃喝上并没有为难我。”
“达措，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我又想起达措上次极差的脸色和古怪的举动。
林素手指无意识地摆弄毛线针，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他……”最后只是叹口气，摇摇头，不愿再说话。
我和陈爽对视一眼，认定达措估计遭遇到了什么打击，不然人短时间内怎么会突然出尔反尔。
后面陈爽又起了点话题，大多是围绕央金平时的学习生活，林素才又打开话匣子。
最后要走时，林素挽留我和陈爽留下来吃饭，我和陈爽拒绝了。林素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再强求，走了点距离后，陈爽又回头看。
我问他看什么，他没说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素又坐回门槛上，开始织那永远织不完的毛线。
“要拍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她现在应该不想被拍。”
回去的路上，陈爽抱着电脑处理视频，我便承担了开车的任务。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陈爽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电脑里不断响起林素的说话声反反复复地被播放，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