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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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爽缄默片刻，突然问我，“小乔总，我可以抽根烟吗？”
“抽吧。”
陈爽点烟的手都在颤抖，好不容易点燃，放进嘴里深吸一口，便就泣不成声。
“周年本来不会死的。”
“什么意思。”
救护车赶了过来，我俩挤在救护车里，陈爽终于将事情的前前后后交代清楚了。
他和周年年纪相仿，虽刚来工地时，互呛过几句。但后来的交情一直不错。
“周年，是我来上海的第一位朋友。”陈爽说，“他还说要教我河南话的……”
救护车里的仪器滴滴作响，我终于搞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几日，陈爽生病，便和刚考下塔吊证的另一位工人换了班。
偏偏就是那一天，塔吊出了事故。吊运钢筋捆时钢丝绳断裂，钢筋在半空中散落，一根钢筋横穿过周年的胸背，将他死死地钉在地面。
人是当场毙命的。
“如果是我操作，会不会就不出现这件事。”陈爽的泪已经干掉，烟也烧到尽头，却还哑着嗓子问我。
“会，也有可能不会。”我说。
陈爽直直地看向我，红血丝像是虫子般啃食着他的眼球。
这是多久没睡好觉了。我心道。
“陈爽，事故的原因还在排查。”
“有可能是安全员检查不到位，有可能是钢丝绳的质量不过关，有可能是塔吊司机的操作不当。”
“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了一个问题。周年命该如此。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陈爽盯着我，很久没有说话，良久才吐出一句，“乔怀青，像你这类的人。”
“永远不会懂什么是命苦。”
我问他什么意思，别狗急了乱咬人。
陈爽冷笑一声，“就是骂你没有良心，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我冷哼，好心好意的劝解到被当作狼心狗肺，都怪我要长一张嘴。天晓得，像我这种人，已经算得上是非常有人道主义的了。
与其骂我没有良心，陈爽不如反思下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软心肠，不是什么世道都需要江湖大侠伸张正义，靠拳头能把事情说清楚？当是路边野狗打架，打赢了就有地盘？
陈爽抽了抽鼻子。
唉，算了。看在他今天伤心，不跟他计较了。我问一旁的医护人员借了包纸丢给他，“大侠，把你的眼泪鼻涕先擦干净。”
医院里忙活半天，还好两人的伤情不太严重，一没死二没残。晕血的小宁波醒来后，吐了又吐，被送到输液室，打葡萄糖。
去之前，还可怜兮兮地问我：“小乔总，你会帮我的医疗费也一起付了吗？我这也算工伤的呀。”
“会的。”我瞧着他的窝囊样，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侬快去，好伐？”
小宁波走后，我把缴费单丢给陈爽，“陈大侠，瞧瞧。这是你要当包青天的费用。”
“自己去付了。”
陈爽拿着单子，借着走廊的灯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大城市的医疗费这么贵？”
“大侠。”我弹了弹缴费单，“数数会不会？你打伤的是两个人！而且都被你打昏头了，不是流个鼻血，肿个眼眶的小问题。有一个都被你打骨折了！”
陈爽红了脸，他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点了一遍，拢共四百一十二块六毛，又从口袋里翻出几个钢镚。
“我身上的钱不够。”陈爽把手上的钱一股脑地塞给我，“小乔总，你把这些先拿着。我不逃，我再去旁边的银行取钱。”
“取了会够吗？”我瞧着手里一堆皱巴巴的纸钱，问他，“不够怎么办？你要拿天地银行来凑吗？”
“我…我…”陈爽站在那，低头，说不出话。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竟然显露出几分可怜无助。
我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叹气道，“得了，这钱你也拿回去。我去缴费。”
陈爽愣住看向我，固执道，“不用的，小乔总。不够的话，我还可以问其他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