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恐怕再聊下去,这晚饭真的要变成散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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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我往嘴里扒了口饭,“最近我康复的还不错,医生说过两周应该就好了。”
秀雅立刻笑着打圆场:“就是就是,先把身体养好,出去玩有的是机会!怀青,尝尝这个鱼,陈爽手艺真是绝了。”
后半顿饭,话题被小心翼翼地绕开。傅明罕见地没再毒舌,只是喝酒的频率快了些。秀雅喋喋不休地讲着画廊的趣事,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有些过于明显。陈爽沉默着吃着手旁的几盘素菜,傅明问他一直吃素,身体吃得消不。他笑笑,只说还行。
他们离开时,傅明在门口用力握了一下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秀雅拥抱我,轻声说:“有事打电话,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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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上,屋内又陷入了新的沉默。只有小八喋喋不休学着刚刚餐桌上的短句。
陈爽将碗放进洗碗机,就去打理他的绿萝。我精神头好的时候,可以不依靠轮椅和拐杖走路,只是走得笨重。
我走到他背后,问他在做什么。他抬头看我一眼,就丢下手中的铲子,把我抱到一旁的矮椅上坐下。
“在分盆。”
他给我看绿萝的根茎,湿润的泥土里,硕大的绿叶下,根茎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团,“长太大了,再挤在一起,养分会不够。到时候一株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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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绿萝仔细分成两株,栽在两个盆里。白色的塑料盆里,两株绿油油的植物,又开始摇摆自己的藤蔓,虽小,但总觉得比刚刚的庞大形式多了点生机。陈爽低头看植物的眼神,专注而又温柔,和照顾病中的我一样。我又想起09年时,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的初次到访。
陈爽也是这么看我的,只是多了些焦虑和不安。
“陈爽。”我叫他。
“嗯,我在。”
“等我康复了。”我道,“你就去旅游吧。”
陈爽没有说话。他维持着低头看绿萝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怀疑他没有听清我说话,又重复一遍。陈爽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摆弄绿萝。
只有小八在阳台上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吃饭了!”。
“好吃吗?
然后它又开始重复,“帅哥!”
“帅哥!”
终于,陈爽极其缓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放下铲子,将手上沾的泥土,在裤子上慢慢擦干净,又走到我面前,蹲下和我对视。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泪,又像只是客厅灯光的反射。他伸出手,用手背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我想他碰这么轻,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觉得自己只有在梦中才可以逃脱这段痛苦的感情,我这个自以为是的爱人。我又想起他因为长期吃素而住进医院的日子,我每晚趴在床边装睡,听他排练分手的言辞。
有时候装着装作就真睡熟了,醒来,才发现脸又肿又丑。床单也被我晕湿一小块,陈爽有没有发现呢?我不知道,但应该也不重要了。
或许从我一开始不抱真心的接触就已经注定结局,至于乔诚,于桂芬,许传文和曾邑文都是无辜的导火索而已。
陈爽最终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抱着我,我一直感觉我颈后湿漉漉的,想偏头看他怎么了。
他却大力按住我,颤抖着声音说:“怀青,就这样。”
“怀青,先别看我。”
陈爽很久没有在我面前哭过了,上一次看他哭,是他父亲去世不久,再上一次就是我们确定关系的时候。判断一个人是否幸福,有一个很简单的标准,看他是为了幸福落泪多,还是为了痛苦落泪多。我想,很可惜,陈爽应该属于后者,上一次的幸福眼泪,都要数到十六年前。
06年的杭州。
第22章 2006.冬-乔怀青
杭州的冬是江南最典型的冬,断桥残雪桥不断,相思引得肝肠寸断。导游介绍到这个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