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陈爽盛饭时,我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到轮椅扶手上一个老旧的划痕。那是第一次坐这个轮椅去接壮壮时,把那条傻狗吓得够呛,对着扶手就是一顿乱咬而留下的痕迹。
饭菜端上桌,我拿着勺子吃得艰难,陈爽坐在一旁看着我吃,闲聊中又时不时帮我擦掉嘴边的饭粒。
小八也站在餐桌上,歪着脑袋看我们吃饭,是不是学我们说一句话。最终陈爽被它烦的受不了,把它关进笼子,挂在阳台上。
我问他,“你、微信、说、要聊……”
他打断我,“不急,以后再说了。”
可“以后”是什么时候?是明天,还是永远不说?这句被悬置的话,像一把没有落下的刀。或许等我病好后,这把刀就会准确无误地落下。
之后的康复很顺利,这个惹人厌的疾病像是条麻绳将我俩又缠绕在一起。半夜,我因疼痛难以入睡时,陈爽总会将我揽进他的怀里,轻言细语哄着。
好像这样就可以被痛觉给骗走,学校那里陈爽也帮我请了假。我每日不是在家中做康复训练,就是看些闲书。陈爽就窝在书房里剪视频。
“流量怎么样?”我偶尔会问他。
他有时候说好,有时候说不好。说不好时为多。
“大家好像看腻我以前的风格了。”他道,“后面试着换换其它赛道。”
我笑着问他要不要给你投个抖加。他乐呵,叫我别浪费钱,又说公司给他投了,可投了也像是打水漂。我还是偷偷背着他买了,但事实却如他说,没什么用。
陈爽还多了新爱好,开始迷恋上《中国地理》,有时也会兴冲冲地跟我介绍油管上的旅游博主,说等后面有空了也去当背包客。
我问他准备去哪?他说要从最北方开始,向南走,直到南极。我说那有点难办,南极估计要报团,当不了背包客。陈爽聊到这些时,眼睛亮闪闪的,一种久违的生命力。就像我初在工地时遇见他一样,甚至比那时候更多几分坚定,蜕变成难以言喻的漂亮,好似美玉。
他叫我后面跟他一起,我说等疫情结束了就出发。其实我对他口中的地方不太感兴趣,许多地点我高中、大学期间已经陆陆续续去过,有些地方确实漂亮,但更多的照骗为主,只有风土人情是最大的趣味。
我其实想去国内的乡村看看。陈爽却反问我大山深处有什么好看的,穷得贼娃子来了都要丢下五百块钱。
我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继续看公众号推的新文,封面是孩子用粉笔画的笑脸,眼睛大得离谱。其实,我想看的哪里是风景,风景其实看多了,已经和照片没有什么区别。我想看的是人,是另一种更笨拙的活法。但这话无法说出口,像是少年时期的文青病发作,更像是另一种的“何不食肉糜”。
第21章 2022.夏-乔怀青(1)
病以上海的一场台风告终。这个惹人厌的疾病也像是台风一般,来势汹汹,摧枯拉朽走时也要带走些枯枝败叶。
我和陈爽从医院出来时,不约而同地都松下一口气,携手往家中走去。那条路我们反反复复走过许多遍,有时候在路上拌嘴,有时候胡诌点情话,大多时候聊晚上吃什么,放假去哪玩。今天,到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医生和傅明认识,旧病复发这件事情自是没有逃脱他的耳朵,只是他现在已经接管家里的企业,也没有太多时间过问我和陈爽的事情。
期间,他和秀雅也登门看过我几次,开口就是我缺不缺钱。我说不用。
“你别逞强。”傅明坐在床前说我,“万万不能跟钱,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他说着,还偷偷往厨房瞟一眼,低声道:“尤其别学陈爽那个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