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爸。”
“幺儿?”
竟然是于凌文的来电,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我猜到小孩估计需要帮忙,便直接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他才说要借钱。问他多少,想着他刚刚语无伦次的样子,估计不是一笔小数目。
“五千五。”
“多少?”原来只是五千五,我还以为这小孩遇见什么大事。
“五……千五。”于凌文又紧张起来,他道,“爸,我会还你的。只是最近疫情、我找不到工作,又没有办法去兼职。”
我这才想起来他是在上海读书,现在估计也是被隔离的状态。
“一个人在学校?”
“没有,我毕业一年了,在出租屋里。”
我了然,估计是没有钱交房租。听说还养了只小猫,估计生活负担也不轻,至少对一个刚二十出头小年轻来说,是堪比泰山。
“我打给你,不用着急还。”我说,“换手机号了?”
他说谢谢爸,又说是,来上海后就换了个校园卡,一直用到现在。
“微信还是以前那个吗?”
他说是。
我挂断电话,给他转了两万。想了想又叫他一个人被隔离时要好好照顾身体,又问他家里有没有备感冒药,他说物资还算齐全。
对话框里我本编辑了一大段文字,看着顶上一直显示着对方在输入中,又将文字全部删除,没想到等了半天,对方也只发来一个表情包。又说他疫情过后,就找一份新的工作,还钱。
我说不急。其实我本来就不打算要小孩还钱,但现在直说,儿子的自尊心未免要受损。
跟于凌文聊了几句话后,我又点开乔怀青的聊天框,并非想要发什么,只是形成了一种惯性,总觉得少看一眼,会漏掉什么信息。
不过我这种担心,全是杞人忧天,因为对面根本不会发消息过来。或许是才和儿子聊完,小孩的依赖和信任总会让人生起并不多的父爱母爱,我又想起曾邑文说怀青很喜欢小孩,并开始假设,这是我最近的新毛病。假设一些已经不可能的事情,假设如果我当初直接答应怀青领养一个小孩,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我跟阿孟聊到这个假设,他满是不屑,他说小孩不是工具,应该是爱的容器。真不知道他一个孤儿,是怎么有正直到发光的家庭观。
后几日,Alex的爱好从给我发短信,演变成截图曾邑文的朋友圈,并附上一堆吐槽的话语。上海话、重庆话、普通话和英语,多语夹杂,就是没有一句好话。
我本不乐意回他,一是跟着骂人改变不了任何现状,二来,我也不愿意承认,从曾邑文发的朋友圈里,明显看见乔怀青的现状好了不少。B哪我能指责什么呢?
Alex气冲冲地发语音,说怎么会有这么光明正大撬墙角的人。我被烦的受不了后,说他皇上不急,你急什么?他却说,他不是太监,他也急。
直到那日,曾邑文的朋友圈发了张相册的照片,照片里他指着一张乔怀青抱着小狗的照片,附文:【青春回忆。】
小狗是壮壮。Alex问我这是我家的狗吗?又说金毛长得就是慈眉善目。我说是,叫他发了张详图给我。他图发的很快,又贱嗖嗖地在下面回,现在皇上要开始急?可惜马上要亡国了。
我懒得搭理他,只是将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曾邑文指的那张,是我06年时给怀青拍的,那时我俩在一起不久。
壮壮,最开始是怀青单独养的,我遇见他时,壮壮就是一只小奶狗。问他是哪家狗舍买的,他说路边捡的。
现在想来,路边哪能捡到品相这么好的金毛,应该是曾邑文送他的。
下一秒,Alex又发了条图片,依旧是那条朋友圈,只是下面多了个留言,是傅明。
【壮壮小时候长得才乖。】
曾邑文回复【是啊,难怪当年在狗舍,怀青第一眼就相中它了。】
我给乔怀青拨了通电话,快要接通时,我又将其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