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乔怀青一直对父母直呼其名,我以前问过这个问题,他只说断了亲,自然没有必要叫爹妈。
可惜,乔怀青只简单说了点后,便不愿多说,反问起我来。锅中的水煮沸冒着小泡,面条入锅没一会儿,就柔软了身子。
“陈大海,以前是在村委会工作,后为了挣钱进城打工,就进了家棉花厂。遇见我妈,沈韵。”
“说不定我爸的肺病,应该是从棉花厂开始,和抽烟没有多大的干系。”
乔怀青拍我脑袋一下,叫我少为抽烟找借口。
我举手投降,继续道,“我妈是个小学老师,教语文的。”
“一个老干部,一个老师。”我便捞面条,便道,“我童年就是在说教声里过去的。”
乔怀青也直乐,“我可最怕老师了。我高中每次逃课,都要被老师叫家长。”
“那回家不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乔怀青的笑浅了几分,“没有,他们忙,甚至不会来见家长。顶多叫助理去一趟。”
“……”我撒上葱花,将面端上桌,乔怀青立刻埋头吃起来,一脸满足。怀青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一碗面和一通畅快的聊天都能让他开心很久,可却偏偏要把这简单的需求隐藏起来。
他是真的不愿意说以前的事吗?还是想我一样不敢说?
“怀青。”
乔怀青抬头看我。
“我们从现在开始,慢慢学会坦诚好吗?”我握住他的手,“每周就像这样聊上半小时。”
“十五分钟也可以。”
怀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吃面的速度加快了。但没有拒绝总归还是给人一点希望。
晚上,他在一旁睡得正熟,手机却在旁边亮了又亮。
我却收到前同事的消息,说是我以前做的一个保单出了问题,去书房简单处理了下后,回到房中却看见怀青正半坐着玩手机。
“和谁聊天呢?”
“没谁。”说话时,抬头看向我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我第一反应是曾邑文,却没有敢问出口。其实自从上次和曾邑文吃过饭后,乔怀青就和曾邑文私下见过几次面,我偷偷跟过去一趟,发现二人只是跑去了福利院。
问到乔怀青时,他只说不让领养,还不让他去看吗。
我哑口无言,便也没有再追问。
他聊到一点多后,抱着手机就睡了过去。我躺在一侧,翻来覆去许久都没有睡着,终是按捺不住好奇,告诉自己只看一眼就可以,便偷偷拿起手机翻起来。
越翻却越心凉。
乔怀青和曾邑文的聊天没有什么过界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例行公事,只有曾邑文发来几个孩子的照片时,乔怀青的话才会多一点。
只是另一个联系人,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许传文。
以及一笔巨额转账单。备注是医药费。
刚在一起时,乔怀青对我很好,吃的,穿的恨不得给我拿最贵,买最好的。刚开始我总想着自己要努力工作,加倍奉还。可是后来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都买不到乔怀青的一块手表,便开始转而在生活上事无巨细的照顾他。
谈恋爱不是买卖,我不敢有什么占便宜的思想。好在乔怀青确实不擅处理家务事,我倒也找到几分自己的用武之处。
后来,怀青和家中决裂,这种失衡从物质转到精神上。不似以前的尖锐,但也能忍受。我告诉自己,我爱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十多年来,我以为我习惯的失衡,又顺着这笔转账将我打回原形。我又想起刚告诉乔怀青时我要吃素时他古怪的表情,和他每天看着我刻意避开所有荤腥的故作无事。
他又在想什么呢?这算是爱吗?算是乔怀青的爱。
可这份爱从上而下的倾泻,是一种看了一出好戏的打赏和怜悯,还是只是他游戏人间的施舍?
如坠冰窖,如坠冰窖,这滋味,我今天才算真正尝透。
第13章 2022.春—陈爽(1)
饭桌上,我和乔怀青相对而坐,看着他吃地大快朵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