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早上进去到现在,一直没消息。”林容与的声音很低。他和上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许灿阳甚至在他的袖口上看到了一些发黑的污痕,他耷拉着眼皮,脸色十分苍白。
林容与像是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了,语气竟然有些平淡:“医生说,就算脱离危险,也不一定能醒过来。”
听到这句话,许灿阳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林容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烟,但又想到这是医院,有点烦躁地重新把那东西攥进手心里。“我弟弟很可怜,小时候经常被林显川打,他妈妈也是个神经病……我每次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在哭。”
林容与动了动鼻翼,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他小时候真的很爱哭。”林容与笑了一下。
许灿阳握紧拳头,林斯远现在也很爱哭。
“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他胆子很小,不敢反抗他爸妈,惹祸了都是我给他摆平……所以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沉默了好久,林容与站直身体,看向许灿阳:“我不想再追究你任何责任,但是我不能再看着他受到任何伤害。”
许灿阳有些恍惚,这话有点熟悉。那时候林容与似乎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他低下头,等着林容与的审判。
“我弟弟很可怜……”林容与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就当你可怜他吧,别再拒绝他。”
许灿阳慢慢瞪大了眼睛,他抬起头,对上了林容与理所应当的视线。他抬着下巴,像是对许灿阳的施舍。
说完,他快速移开视线,有点不自然地皱了皱眉。
许灿阳忽然低笑起来。
这下轮到林容与愣住了。他看着许灿阳笑的像哭,又真的从嗓子里发出了几声变调的哽咽。
许灿阳用手捂住了眼睛。
手术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两个人都还活着,都被转进了危重病房。林容与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林斯远的时候,他拒绝了。
林容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许灿阳:“我的联系方式,他醒了,我会告诉你的。”
许灿阳没说什么,沉默地接过了那张被夹在两指间的纸片。
周助理送他回了家。
许焱已经被老师哄睡了,昨晚他不在家,是老师在这里陪着许焱的。
除夕夜陪着一个陌生小孩过年,许灿阳心里觉得有些不好受,但那个年轻的女老师没什么,依旧温柔地朝他笑了笑,说这是她的工作。
许灿阳不知道林斯远给她了多少薪水。又或许只有他才会把过年看的那么重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除夕’‘过年’,只是工作日里最普通的一天。
送走老师,许灿阳靠着沙发坐在地上。
他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累。时间在他这里好像静止了,脑海中不断重复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他不确定那样严重的车祸人存活的概率会有多大,他不敢想,要是林斯远或者林显川真的就这样死了,那他呢?
这是他想要的吗?
他用手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拿出手机,充上电,几秒后,手机开机。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红色的数字刺地他眼睛发酸。时间是他昨晚出事之前林斯远打给他的。
后来他终于接到了林斯远的电话。可是他说了什么呢?
他当时说什么了?说让他别出现在自己面前,求他放过自己……林斯远那时候是怎么想的?许灿阳记得他没说话,他沉默的那几分钟,那段要命的时间里,他又是怎么想的?
许灿阳的指尖有些颤抖,他拿出林容与的名片,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又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出许灿雨的电话。
隔着九个小时小时的时差,那边才刚刚六点多。
许灿雨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还有些沙哑:“怎么了哥?这么早?”
“小雨,新年快乐。”
许灿雨笑了笑说:“新年快乐,哥,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