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暗中，他缓缓伸出了颤抖的手。
耳机里，温枕秋的呼吸声依旧平稳悠长，对此一无所知。
这声音曾是他的救赎，也是他的安眠药，是他隔着墙壁偷来的光。
而此刻，却成了他放纵最深重罪孽时……最讽刺的背景音。
动作机械而僵硬。
但……
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决定搬来这里，从他第一次按下那个雾化装置的开关，从他偷走对方的东西开始……
不，或许更早。
从他高中时捡起那包沾着温枕秋气息的纸巾，并从此将那个人奉上神坛开始……
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如此……
那就沉下去吧。
沉入这片由他自己亲手挖掘的，混合着圣光与污秽的温暖泥沼。
直到彻底溺毙。
或者，直到被那道他渴望的光，亲手焚烧成灰烬。
第17章 温老师也会撒谎？
温枕秋站在讲台上，指尖的粉笔划过黑板，留下一行清隽的板书。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
台下是学生们专注或走神的面孔，空气里浮动着青春期特有的躁动与困意。
他感受着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和连续几天优质睡眠带来的充沛精力。
虽然夜晚的梦境依旧没有缺席，那个模糊的男性身影似乎成了固定的背景板，没带来任何的失控。
醒来后非但不累，反而透着一种松弛，和最初听醒冬音频入睡时的舒适感如出一辙。
他嘴角不自觉勾了勾，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中午放学。
他转身去食堂，拿出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保温盒放在牧云决门口的地垫上了。
他刚在餐桌前坐下，舀起一勺饭送入口中，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王主任”三个字。
他咽下食物，接起电话：“王主任？”
“温老师，方便的话，现在来一趟教导处。”王主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火气。
“好，我马上到。”
他盖上便当盒，快步走向教导处。
教导处的门虚掩着，温枕秋推门进去，目光一扫，立刻明白了状况。
四个男生靠墙站着。
寻惑在最边上，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微微向内蜷缩，校服领口有些歪斜。
另外三个男生个头都比寻惑高些，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眼神游移，站姿却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倔强。
王主任背着手在办公桌前踱步，脸色难看。
看见温枕秋进来，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头疼了，指了指那四个学生：
“温老师，你来了正好。你们班寻惑，跟这三个高二的，在体育馆后面的杂物间打架。现场逮着的。”
温枕秋的视线落在寻惑身上。
男孩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另外三个男生偷偷交换着眼色，其中一个领头的，嘴角破了皮，正用舌尖悄悄舔着。
“王主任，具体什么情况？”温枕秋走到几个学生面前。
“问不出来！”王主任没好气地摆摆手。
“一个个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寻惑不说话，这三个也只说是寻惑先动的手。简直胡闹！
温老师，你先处理，我还有事。”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匆匆离开了教导处。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五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嬉闹声。
温枕秋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寻惑面前停下。
男孩的呼吸似乎窒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寻惑，”温枕秋开口，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
只有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和攥得更紧的拳头。
温枕秋脸上的温和淡去了几分，眼神沉了沉。
他走到领头的高个子男生面前，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谁先动的手？”
领头的男生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飘忽：“…是，是他先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