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沈焱柏很少叫李畅漾“漾漾”,他们都嫌这个叫法太黏糊,互相叫名字的时候更多。
也不是没想过要叫得更亲近些,但搞纯艺术的人实际上更受不了文艺矫情,尝试了几次就作罢了,李畅漾想过要叫沈焱柏“沈老师”,但察觉到沈焱柏对这个称呼的反感,还是没再提。
但现在,沈焱柏的一句“漾漾”带了情绪。
他许多时候都能在李畅漾身上看到自己那个年纪的影子,他们都不服气,高自尊,对艺术有近乎幼稚的热忱。
他感到惺惺相惜,越了解,就越爱惜这个人。
“说得我都心虚了,”李畅漾笑着在沈焱柏腿上贴了贴,抓着沈焱柏的手腕借力站起来,“我怎么没感觉这么不容易呢?我还觉得过得挺开心。”
沈焱柏笑着抱了抱他,就像他们每天都做过的许多次一样,在李畅漾后背上下摩挲了几下。
拥抱过后,沈焱柏拉开了柜子最上面一层抽屉,把一沓文件拿出来给李畅漾。
“你今天拿回来的资料,都在这儿了,自己找吧,”沈焱柏临出书房,又跟李畅漾说,“不要的记得拿出来,这么个放法,再买个书柜都不够你放的。”
“知道了知道了。”李畅漾嘴上答应着。
过了十一月,沈焱柏也忙了起来。
界外的瑜市分馆已经开始动工,沈焱柏是总负责人,几乎每天都得在政府和工程那边两头跑,有时李畅漾还没醒,沈焱柏就已经出门了,李畅漾晚上画完画收拾好材料,沈焱柏的车才将将开进院子。
“你在那边找个酒店住多好?”李畅漾看着面带疲态的沈焱柏心疼,“大学城这么远,非要跑回来睡。”
“不爱睡酒店,”沈焱柏把车钥匙往玄关柜子上一扔,就先搂着李畅漾一阵抱,抱得太紧了,都勒得他胳膊微微生疼。
沈焱柏耍混一样,“就爱睡家里,认床。”
李畅漾才不信,沈焱柏这么多年展览出差住酒店的时候多了去了,适应力没那么弱,也从来不娇气。
他知道沈焱柏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奔波。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没你还不能睡觉了?”李畅漾嘴上笑着奚落,行为却堕落享受,他随沈焱柏抱,勒疼了就照着这么大的力去勒沈焱柏。
抱得久了,拥抱就不必那么单纯,沈焱柏的鼻尖在李畅漾的颈窝和锁骨间深嗅,闻他身上松节油和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洗澡了?”沈焱柏问。
“洗了,又画了一会儿,”李畅漾的呼吸不太平稳,也不压着,就这么坦白地给沈焱柏听,“你累吗?”
沈焱柏埋在李畅漾肩膀上闷闷地笑,拨斜李畅漾的领口,牙轻轻嗑着李畅漾圆润的肩头,“你这么问,好像在讽刺我。”
“话这么多……”李畅漾也笑。
实际上李畅漾也不比沈焱柏闲到哪去,孙德胜确定李畅漾不会抛弃BLACK cube转投界外的怀抱之后安心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失而复得”的心态,他倾斜了不少资源在李畅漾身上,群展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下一年的个展也早早提上了日程。
李畅漾觉得自己白天是学校的牛马,晚上就是产出作品的牛马。
两个这么忙的人,基本没什么心思跟别的情侣一样去做诸如约会和旅行的计划,独属于对方的亲密好像都圄于卧室,关在那扇不知道隔不隔音的门里面。
李畅漾的心疼也就变得矛盾,跟父母闹翻之后,他亲近关系的范畴变得非常小,小得只得一个沈焱柏,他太需要沈焱柏的偏袒,需要他的日夜兼程,需要一遍一遍确认自己做的选择没有错误。
争吵当然也有,界外的分馆开建,瑜市美院和界外方面的会议就没断过,沈焱柏代表界外,李畅漾跟着谢萍的团队,代表瑜市美院,在开馆首展的安排上讨价还价。
会议结束了,两人回了家,只要谈到首展李畅漾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