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扶着马桶,无声地哭了一会儿。
沈焱柏并不是很执着,电话打了一会儿没被接起来,就挂断了。
李畅漾离开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阴黑的天上接连不断地闪电,雷一声比一声紧,不知道哪里有人渡劫,又哪里有人遭雷劈。
沈焱柏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滴从不堪重负的云里漏出来,一开始是一两滴,很快就连成了延绵不断的一片。
镜子湖上很快蒸腾起水汽,是很漂亮的雨景,沈焱柏却看不太入眼。
给李畅漾发去的几条信息都像砸进湖水里的雨滴,没进去就没了影儿,沈焱柏烦躁地短叹,打去了电话。
没有人接,大约还在应付他那个傻缺的导师。
张翎,这个人沈焱柏找人打听过,泛善可陈的一个学院投机客,致力于做学阀的家伙,李畅漾在他手里,完全算是遇师不淑。
沈焱柏自忖自己尚且不够格在李畅漾面前为人师表,这个人怎么有脸的?
太烦躁了,太闷了。
沈焱柏干脆拿上了伞,到院子里沾沾带了新鲜湿气的空气。
院子里的雨声很大,天像是被谁捅漏了,气温从炎夏骤降到凉爽,沈焱柏打了个喷嚏。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了雨声,以至于车都开进了院子,沈焱柏才将将察觉。
是不久前李畅漾开走的雷克萨斯,他又开了回来。这么大的雨,李畅漾居然走山路把车开了回来,十分反常。
沈焱柏撑开伞,从玄关往停车坪快步走过去。
车门打开,李畅漾从车里走了出来,隔着雨,沈焱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扶着车门,好半天没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关上车门,一直到他看见正在靠近的沈焱柏。
李畅漾不知道应该把车开到哪里去,准确地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没有目的地,他下意识把车开回了原点,开回沈焱柏身边。
情绪过度波动之后的人是麻木的,像生锈了一样不灵光,李畅漾的手指尖都还隐约发麻,他看到沈焱柏,懵忡地往他那边走。
他忘记了自己没有伞。
沈焱柏的伞盖在头顶上的时候,李畅漾已经被暴雨浇透了,模样让沈焱柏想起那一年夏天镜子湖里的落水狗。
“胡闹!”沈焱柏皱着眉头,伸手环住了李畅漾的肩膀,在他冰冷的胳膊上用力摩挲。
他摸到了炸起来的鸡皮疙瘩。
“沈焱柏,”李畅漾缩着肩膀,脸色难看,眼睑发红,他说,“雨太大了。”
第46章 懒人
沈焱柏坐在客卧的沙发上,用一个养生壶煮红糖姜茶。
客卧的浴室传来花洒淋下来的水声,窗外传来暴雨冲刷的水声,两种水声听起来非常不同,沈焱柏以前没有发现。
李畅漾回来时什么都没有说,所有的事情乱糟糟的都堆在他的脑子里,他想跟沈焱柏说的话太多了,以至于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雨很大,几步路足以从里到外淋湿个彻底。
说不上来是湿衣服更冷还是心里更寒,李畅漾忍不住微微发抖。
这个样子十分有九分的反常,沈焱柏却什么都没问,只是捏着李畅漾的肩膀,撑着伞带着他穿过玩儿命往下砸的雨幕。
热度源源不断从沈焱柏的手掌和肩膀传递到李畅漾肩上,让他冷透到骨子里的寒意慢慢被融开,李畅漾觉得很舒适,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把那个没被沈焱柏握住的肩头往沈焱柏的胸口靠。
沈焱柏带着他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门廊,把伞扔在门口,暴雨很快被关在了李畅漾身后。
李畅漾进了玄关就想脱鞋,他全身湿得往下滴水,而沈焱柏家里全都是木地板和水磨大理石地板。
“不用换,”沈焱柏捏着他的肩膀制止了他弯腰的动作,“先上楼去冲热水。”
“要换的,”李畅漾跟他犟,“地板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