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什么话?怎么说透?为什么不要说透?
李畅漾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沈焱柏的话,但他现在的脑子就像一台内存太满的老台式电脑,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程序,他站在砸下来的水里,惆怅得一动不动。
浴室门被敲了敲,沈焱柏在外面喊他,“李畅漾?你睡着了?”
“没有,”李畅漾喊着回答了一声,“我出来了。”
李畅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焱柏正在餐桌边坐着,看见李畅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过来,把蜂蜜水喝了。”
洗完澡之后李畅漾并没有更清醒一些,反而更困,眼皮有一千斤重,站在餐桌边,端起杯子像完成任务一样往嘴里灌水。
他实在是不太清醒,不合身的衣服没穿整齐,过大的衣领歪歪扭扭的斜在肩膀上,乱七八糟地露出大面积粉白的皮肤,从嘴角漏出来的蜂蜜水顺着下颌滚到喉结,锁骨,最终没进领口。
沈焱柏无奈地叹了口气,抽了一张纸巾,擦掉李畅漾脖子和胸口的水渍。
“对不起……”李畅漾乖乖地放下水杯,任他擦拭,薄透的眼眶红着,顺着沈焱柏的手一直看到他的眼睛里,“沈老师,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老师”两个字让沈焱柏浑身都冷了一阵,回了些神。
他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
李畅漾就又无措了,眼睛变得水汪汪的,似乎马上要委屈得哭起来。
“去刷牙,然后进屋睡觉,”沈焱柏命令他,“你现在不清醒,有什么明天再说。”
沈焱柏这次守着李畅漾刷了牙,眼睁睁看着他含着牙刷几次闭上了眼睛,非常费劲才完成整个刷牙洗脸的过程。
沈焱柏叹息,伸出手去,想要扶着小醉鬼去房间躺下休息。
但这个动作太类似于拥抱的前兆,李畅漾会错了意,伸手环住了沈焱柏的腰,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淅淅索索,沈焱柏听见了,李畅漾正在痴迷地嗅自己肩颈里的味道。
会是什么味道?好闻吗?为什么李畅漾能嗅成这样?沈焱柏不知道。
“畅漾,”沈焱柏的手在李畅漾肩上慢慢拍,呼吸节奏变得又快又深,“你在干什么?”
沈焱柏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李畅漾就撒了欢,整张脸都在沈焱柏肩窝里蹭,没有吹干的头发沾湿了他的下颌,许久,才慢慢抬头。
李畅漾的手放开,很快又摸到了沈焱柏的肩膀,抓着他的衣领,踮起脚,眼皮吃力地抬着,想看清楚沈焱柏眼睛里的情绪。
他摸了摸沈焱柏的领口,摸得太庄重了,好像碰什么不敢碰的东西,好像信徒去碰自己的神明。
然后沈焱柏就看见了一种纯粹的,虔诚的,仿佛在注视神祇一样的厚重眼神。
“畅漾……”沈焱柏艰难地唤他的名字,欲盖弥彰地问,“你不舒服吗?”
“沈焱柏,”李畅漾再次质问他,“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你误会了。”沈焱柏预感到再往下将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状况,但奇怪的,他心里某种恶念又在期待这种状况的发生。
“我真的很不舒服,你讨厌我吗?我好难受,”李畅漾眼角的泪水还是没被那片过于薄的眼睑拦住,顺着眼角滑下去,滚烫的,卑微又倾泻。
然后如沈焱柏所料的,李畅漾说: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你……”沈焱柏来不及说完话。
一双温度偏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道,但如同想象中一样柔软的嘴唇,触碰到了沈焱柏嘴唇。
沈焱柏听到了李畅漾忍无可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喟叹,稚嫩的“嗯”的一声,仿佛光是碰到嘴唇都令他难以承受。
沈焱柏的罪恶在享受这个可爱的吻,沈焱柏的道德在谴责自己纵容的错误。
许多年里,他都清楚地记得关于这个吻的所有细节。
沈焱柏当年也不过二十七岁,他有冲动,无法掩饰自己的动摇,所以表现得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