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李畅漾还在犹豫要不要撕掉保护膜，沈焱柏已经走到了他旁边，微微俯身按着他面前的锌板，招呼所有人过来看他处理保护层的示范，看样子是要用李畅漾的板子来做示范。
他刚想让位到旁边观看，又被沈焱柏喊住了，“班长过来帮我按一下板子。”
李畅漾的板子切得大小正合适，撕掉保护膜之后，沈焱柏让他按住了板子的两个对角，自己拿了纱布蘸上抛光剂，开始擦拭锌板。
他捏着纱布的一角，稍稍用力在表面来回擦拭，手背上淡青色血管和筋脉因为用力微微凸起，随着动作起伏，李畅漾的板子小，难免的，偶尔两人的手就碰一下，温度不太一样。
很快，原本哑光的表面变成了光可鉴人的镜面，从李畅漾的角度，能看到沈焱柏认真的脸，他的眉头因为专注用力微微蹙着，李畅漾看得有点儿发呆。
“好了，不用按了，我要擦边缘。”沈焱柏微微转过脸，垂眼看着发愣的李畅漾轻轻地说。
他们离得太近了，李畅漾几乎能看得清楚沈焱柏眼睛上如刀刻一样的双眼皮褶皱，眼睑上笼罩下来的睫毛，他说话的气息洒在李畅漾的耳边，有点烫。
慌了一下，手就撤得慢了，沈焱柏似乎有点儿着急，食指轻轻在李畅漾手背上点了点，提醒他挪开。
李畅漾反应过来，赶紧推开站在一旁，两只手背到身后握住，手指悄悄摸了摸刚才被沈焱柏点过的地方。
沈焱柏很快将板子的边缘也擦亮了，举起来给大家看，“以我现在擦的这一块做标准，如果擦不到这么亮，会影响最终印制的效果。”
擦锌板的过程很解压，整个工作室的人都擦得不亦乐乎，李畅漾坐在桌边，他的板子已经被沈焱柏擦好了，他有点无聊，抬头去看沈焱柏，他正拿了纱布，透了酒精擦拭自己的手指及指缝，好像刚刚处理锌板时弄脏了手的样子，眼神看起来正在放空，正好对着李畅漾的方向。
他注意到李畅漾在看自己的时候，冲着李畅漾抬了抬下巴，笑了，没有预兆。
下意识地，李畅漾也笑了，耸了耸肩膀，低了头。
等接下来学刻板的时候，李畅漾就没功夫再去看沈焱柏的脸色了。
第一周的时间他没有着急上板刻，大多数时间都在根据沈焱柏讲过的技法画草图。
他知道刚印出来的版一定是不可控的实验品，但就是较劲儿，想主动一些，比别人提前一点儿，干什么都带着股不服输的意图。
等李畅漾把稿子画好，拿着刻板的钢针却有一点下不去手，明明看沈焱柏示范的时候觉得他那么游刃有余，到了自己却有些犹豫，比划了几分钟，手抖得不敢落在板上。
“怎么了？一直不下手？”沈焱柏走到李畅漾旁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撑到李畅漾的操作台上，微微附身看着板面。
“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我怕用力不均匀，最后印出来会花。”李畅漾瞟了一眼那只手，又盯着面前的板子了。
“没关系，第一张做坏了就坏了，先下手划，上手了就能控制好。”
沈焱柏说着就握住李畅漾手中的钢针端头，带着工具和手一起在重色的区域划出线条。
“从重的地方开始吧，不够了还能补，然后慢慢往浅色的地方做，这样你能逐渐控制。”
沈焱柏的手一直握着长钢针的端头，并没有碰到李畅漾的手，在锌板上却划得稳稳当当，一点都没有颤抖。
“能感觉得我用力的程度吗？”沈焱柏松开手问李畅漾。
“嗯，能感觉到，开了头就好了，谢谢，我自己试试看。”
沈焱柏笑了笑，又走到旁边去看翁池的板子，轻轻和她说画面的分区问题。
被沈焱柏推着向前走了一步，果然顺利了很多，李畅漾循着转印的图像开始操作，一旦开了头，对力度的控制真的逐渐稳定下来，李畅漾专注到了手上的制作中，思考着线条的走向，花纹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