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焱柏陪着慢条斯理地吃一点儿，逐渐发现李畅漾的口味很像小孩，喜欢吃鸡翅和鸡腿一类的肉，不怎么爱吃蔬菜。
这么吃着饭，聊天的话题就难免在专业上转，沈焱柏问了李畅漾一些瑜市美院的课程构架，也聊了聊近期活跃的艺术家。
“我今天说喜欢您……你的画，其实不是瞎说恭维的话，”李畅漾嘴角上带着一粒白芝麻，抬眼很真诚地看着沈焱柏，“我能问问吗？你画画用丙烯还是油画？”
“都有吧，”沈焱柏看着李畅漾嘴角上的芝麻反问他，“你怎么看出材料的？”
“挺明显的吧，”李畅漾想了想，“背景有些地方很透气，不像是笔刷，像是刮板做的，应该是丙烯，虽然看起来随意，但肯定是精心布局过的，对吗？”
问这个问题时，李畅漾就没了少言温顺的感觉，眼睛里都是探究，表情狡黠灵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随意的布局，”沈焱柏直言，“你看到的一切随性，都是别人刻意想让你看见的随性。”
挺有意思，沈焱柏想，李畅漾确实挺有意思。
“开始画创作了吗？”沈焱柏想到就问了，“作品集发给我看看？”
李畅漾却迟滞了一下，懵懂地跟沈焱柏说，“开始画创作了，可我……还没做过作品集。”
是了，一个本科三年级的学生，还没有开始跟画廊接触，也没有用得上作品集的地方，没做过作品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大概是被吴珩的状态先入为主了，沈焱柏才默认李畅漾站在自己面前时也应该有完善的准备，他哪里比得上吴珩？吴珩有太多资源来托举他的天真和无主见。
吴珩发给沈焱柏的作品集非常讲究，就他现在对吴珩的了解来看，应该是出去专门找设计公司做的视觉排版，而李畅漾没有这个底蕴和条件。
李畅漾很快提出补救方法，他眼神亮亮的，带着期待，“不过我手机里有作品的照片的，你要……要看吗？”
“不了。”沈焱柏拒绝了。
“啊？”李畅漾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了许多，“哦。”
“我不看别人随意拍的东西，没有作品集就回去做一个，然后发给我，”沈焱柏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让李畅漾扫自己的微信，“我发你一个样本，回去照着做。”
“好！”李畅漾立刻又有了期待。
“好好做，做丑了我一眼都不会看，”沈焱柏第一次对李畅漾说了一句像老师一样的话，他明白年轻人需要试错的机会，但这样的机会对李畅漾来说并不是一直都有，“说好听一点儿，我们是艺术家，但实际上我们就是生产视觉产品的人，你首先要让别人看得下去你的产品，才能有下一步的可能。”
李畅漾点头，乖乖地说，好的沈老师我知道了。
这顿晚饭吃完，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沈焱柏客气地让李畅漾在他家接着睡完这一整晚，李畅漾拒绝了。
“不了，我回去睡吧，打扰很久了，”李畅漾提着外卖吃完后的垃圾，乖巧地道别。
“你们宿舍现在还能进？”沈焱柏问，“不锁门？”
“锁的，”李畅漾笑眯眯，“不过找找保安就能开，美院嘛，没有那么多规矩。”
“那就上课见，晚安。”沈焱柏站在玄关处目送李畅漾出门，跟他道别。
“晚安。”
李畅漾沿着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走回了学校，提在手上的脏衣服甩得晃晃荡荡，白天的炎热已经平静下来，空气中带着微弱的灼烧味道，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刻。
后来李畅漾想象过很多次，要是他们能维持在这种状态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这一点上，李畅漾揣测沈焱柏也会是同样的意见。
第11章 低烧
李畅漾醒来的时候太阳还差一点儿就要冒出来了，天空呈现出一种雾蒙蒙的蓝色，阳台下面的镜子湖也已经不是晚上黑漆漆的颜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