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少年像一堆破布娃娃似的瘫在盛先生怀里,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古装打扮的长发还在滴着水,在盛先生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琴姨在盛家工作了三十年,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琴姨,把客房收拾出来。另外,叫陈医生马上来一趟。”盛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径直抱着人走上二楼。
“是,先生。”琴姨立刻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身快步去打电话。
第7章 有什么事放不下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盛琰十分嫌弃地将人丢在了客房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的弹性让他单薄的身体轻轻弹起,又重重落下。
顷刻间,雪白的顶级绒棉床单,被他身上湿透的雨水和泥污,染开了一大片刺眼的痕迹。
盛琰的眉心狠狠一跳。
洁癖带来的生理性厌恶,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把这个人形垃圾连同被弄脏的床单一并卷起来,从窗户丢出去。
他俯下身,伸手暴力地扯开少年湿透的外套,想要将这脏东西脱下来。
“嘶——”
布料刚一拉扯,盛琰就感到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里面的病号服竟早已和皮肉下的伤口黏在了一起。
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盛琰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盯着那片被暗红色血迹浸透、与伤口血肉模糊地粘连在一起的布料,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最终,他只是解开了外套上那几颗早已被扯松散的扣子,小心翼翼地将少年的身体摆正,让他能躺得更规矩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人。
一种无法言说的烦躁感,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今晚的自己就像中了蛊,理智和直觉相互拉扯。
眼下正是他们盛家家业继承人挑选的最后阶段,自己怎么能在这时候分心。
去捡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纯,还极有可能是对家安排的眼线回家?
就因为脑中闪过一段荒诞的幻觉影像?
“琴姨!”
盛琰声音冷冽,对着门外吩咐道。
守在门外的琴姨立刻推门进来。
“先生,有什么吩咐?”
盛琰的目光落在凌柒瘦削的身体上,那湿透的衣物紧紧贴着单薄的轮廓,勾勒出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感。
他本想让琴姨来处理,帮这个少年把脏衣服换下,把身体擦干净。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莫名腾起一股领地意识。
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看到这副……狼狈又破碎的身子。
这个认知让盛琰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算了,你先出去吧。”
“是。”
琴姨不敢多问,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少年,心头的震惊又添了几分。
先生的卧室从不许外人踏足,就连客房,也都是一尘不染的模样。
今天,却……
她压下所有疑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盛琰站在原地,仰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烦闷,却丝毫没有消散。
他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
真是疯了。
嘲讽归嘲讽,盛琰还是认命般地走上前,亲自弯下腰,用一把从医疗箱里找出的剪刀,一点一点,无比耐心地剪开少年身上那些黏在伤口上的脏衣服。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陈伯安提着医药箱,行色匆匆地赶到了。
老医生年过六旬,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是盛家的老朋友,也是盛琰的专属保健医生。
“我的老天,琰小子,你这是演的哪一出?从哪个泥潭里捞了个漂亮